【一步一腳印】用黑暗中的魔法　製造快樂和希望(上)

您喜不喜歡氣球帶來那種熱鬧、繽紛的感覺呢？對於大部分人來講，答案應該是肯定的，那麼再想一想，什麼樣的人適合從事折氣球的工作？或許您的排序裡頭，應該很後面才會想到看不見的人。這位視障按摩師，他一次偶然機會，收到這一份用氣球折出來的禮物，他覺得好有趣喔，他希望也可以成為這樣子散播歡樂的人，那麼當然看不見的人，要做這樣的事情，是比較困難的，這中間好多人勸告他，甚至取笑他，不過他毫不氣餒，現在只要他一出動，身邊就充滿歡笑。</p>

葉姐：「來囉！ 來囉！」視障者林啟萬：「您好，葉姐，要脫鞋？」葉姐：「不用啦！不用脫鞋，來工作室這邊。」

林啟萬從事按摩快20年了，他習慣別人叫他阿萬，當初阿萬學按摩，比一般視障者還艱辛，早在失明之前，他就已經斷了3根手指頭。視障者林啟萬：「當時我在學的時候，左手很不靈活，那老師就給我訓練，叫我每天要做這個運動啊，甚至於敲牆壁，這邊的肌肉本來都是嫩的，就敲牆壁等之類的。」

不斷的撞擊縫合的傷口，阿萬要找回已經失去的手指觸覺，這樣才有辦法，學會各種按摩指法，同時訓練出更強勁的力道。視障者林啟萬：「這是三個手指頭的力量，那一般我們中指的力道比較有，變成這隻或這隻，去輔助力量更強，可是我這邊只有一個它的感覺就會。」

視障者林啟萬：「你不要一直縮嗎！太用力嗎！」客人：「對啊！輕一點啦，右手還可以，左手一指神功。」林啟萬：「哦。」

經年累月的鍛鍊，反而讓有缺陷的左手，強過正常的右手，阿萬還幽自己一默。視障者林啟萬：「人家比賽剪指甲的時候，我已經剪好了，別人還有三隻，還沒有剪，這就是我的優點，可以少剪3隻手指頭，所以這就是我的優勢。」

儘管眼前一片漆黑，但沒有遮蔽他的心，阿萬因為職業傷害，造成視線慢慢的模糊，一直到完全看不見，那年他21歲，正是青春年少的時候。視障者林啟萬：「開刀開好幾次，就覺得會痛，醫生就決定用冷凍治療，就表示已經判死刑了嗎」

20年前的憤怒，現在依稀還感受的到，當時後的阿萬，選擇最極端的方式，他想跳樓結束生命，諷刺的是因為眼睛看不見，不知道窗戶太小，身體被卡住。視障者林啟萬：「你要自殺，結果搞到後來不是，很像是笑劇，你被人家拉住卡在那邊。」

人被及時拉了回來，但心卻拉不住，他騙工人說要洗磁頭，買了一罐工業酒精。視障者林啟萬：「我跟他說謝謝，門關起來就越想越難過，我要離開人世了，就一直掉眼淚，而且是狂掉，然後我這手還慢慢打開，酒精慢慢打開，好，算了，對不起他們，我走了，就哇辣，趕快衝去沖水，忘了剛才要死掉。」

尋死太難，不再想不開，但封閉了自己的心，因為什麼事也做不了。視障者林啟萬：「就覺得說，稍為大聲一點，就好像看不起我，就在那邊哭自己很可憐，然後脾氣就越來越不好，得罪很多人。」

心情一直無法平復下來，最後連陌生人，都會被他嚇到。視障者林啟萬：「小朋友從病房跑過，你就會誰∼誰∼，會這樣子，變成自己的生活，真的變得很孤單，變得沒有人敢靠近我，我唯一的朋友是誰，收音機，吳樂天，聽他說故事。」

對阿萬來說，人生百態，現在就只能靠耳朵聽，除了聽廣播，那個年代很流行相聲，阿萬也常聽相聲錄音帶，結果有了意外的發展。視障者林啟萬：「你從相聲裡面，你會很投入去聽他們，想像他們彼此對談的情境，整個被帶進去，那無形中，就會想去表現自己也很幽默，然後慢慢地潛移默化，就無形中跳脫，很自卑很自我的框框。」

人生態度的扭轉，還有一個關鍵人物陳怡韻，20年前她是一名傳教士，透過醫院知道阿萬的遭遇。基督教士陳怡韻：「在醫院的時候，有暗藏安眠藥，他那時候暗藏安眠藥被誰發現，被護士發現，所以他那時候跟現在，差別很大很大，那時候對他的，他好像就覺得完全沒有盼望的感覺。」

一開始陳怡韻常到醫院關心，阿萬並不理會，陳怡韻鍥而不捨的探視，終於有了改變。基督教士陳怡韻：「我們也知道，對他只能看看他，很難改變他的心境，我們只能讓他背聖經神的話，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句，靠主常常喜樂，不斷的喜樂，然後不停禱告，凡事謝恩。」

阿萬把話聽進去了，抱持著感恩的心，生活變得容易多了，他感謝陳怡韻，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視障者林啟萬：「其實陳姐最讓我感動的是，我已經離開醫院，都沒有跟他們連絡，有一年還去學校（重建院）廣播，你沒記錯嗎？對啊，就是你啊，她怎麼來找我，帶著一份教會的關心去那邊，你會覺得說，你好像走到那裡都有安全感，那種感覺自然而然，你就很刻骨銘心。」

基督教士陳怡韻：「本來我們只想說，他能夠有一個安穩的生活，能夠接受自己的這樣一個狀況，其實我們已經覺得很好了，沒想到他現在真的是，超乎我們原先想的，這就是力量，他是願意不斷去克服各種困難。」視障者林啟萬：「我走了，阿彬再見，（撞到花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到轎車），哇！這裡有障礙物。」

阿萬出門要去搭捷運，10分鐘的路程，他要比別人多花1倍的時間，因為要克服馬路上的種種障礙，直到進了捷運站，阿萬總算能鬆一口氣。視障者林啟萬：「站長，我需要支援，站長不好意思，麻煩你陪同在亞東醫院出站。」捷運站長：「老楊跟你比較熟，其他的也很好啊，開玩笑的。」視障者林啟萬：「謝謝你，他是老楊，那多欺負他一下，沒關係，好，謝謝你，站長不好意思。」

和走在馬路上戰戰兢兢相比，有了眼前這個背膀安全多了，阿萬這天要到醫院當志工背影，阿萬到醫院當志工已經7年了，他有一項絕活，可以讓住院的小朋友，乖乖的聽護士阿姨的話。志工：「等一下，可以來拿氣球喔，等一下，阿萬叔叔要折氣球給你們。」視障者林啟萬：「你要說阿萬哥哥，呵，你要等一下哦。」住院病童：「(點點頭)。」

輔英科技大學老師黃鈴雅：「他會做很多造型哦，你們的小朋友，今天有沒有要指定什麼，趕快A哦，有花，他會做頑皮豹，護理長好像說要一朵花，我來問他，不會是加菲貓吧，不要啦，不要加菲貓，我沒有帶剪刀，剪刀他們這裡很多，你們剪刀不是壞了嗎。」

一個氣球在手上不到30秒，阿萬就可以折好一隻貴賓狗，活靈活現小朋友愛不釋手，而這是最簡單的，阿萬可以折出一百多種的氣球造型。輔英科技大學老師黃鈴雅：「好厲害哦，折好快。」視障者林啟萬：「頑皮豹要給那位，不是有一個要？」黃鈴雅：「有一個要，他已經發燒還在這邊一直等。」

林啟萬：「他發燒就不要給他排了，這個先給他，給他拿進去房間藏起來，要先藏起來，否則後面會一直跟。」

知道每個小朋友都想要頑皮豹，但折起來太費時，阿萬試圖保持低調，但還是來不及。視障者林啟萬：「啊...，你也要頑皮豹？」

雖然看不見，阿萬對於孩子的反應，還是充分掌握。視障者林啟萬：「一定要頑皮豹嗎？還有別的，要寶劍的馬上做，弟弟，要不要，跟那個阿姨砍好不好，來你要說什麼，謝謝，你要保護什麼，要保護眼睛哦，好不好，還有你的手，要不要，好不好？」

小朋友拿著氣球寶劍，顯得相當開心，但其實心�早有想要的玩具，阿萬也樂於幫小朋友圓夢。視障者林啟萬：「你要什麼，你說我要恰恰？」住院病童：「我要恰恰。」林啟萬：「恰恰是什麼？」住院病童：「我要車子。」林啟萬：「然後呢？」住院病童：「叫做恰恰，恰恰是一隻狗狗變成的車子。」林啟萬：「一隻狗狗變成的？」住院病童：「我要車子。」林啟萬：「你真的是考倒我，你把叔叔考倒了，怎麼辦，要不然你做給叔叔看好不好。」住院病童：「我不會做。」林啟萬：「你不會做，好我來做車車，我來想看看。」

病童媽媽：「阿萬叔叔我們的腿，有一個已經變得好短好短，因為它剛剛被蚊子叮到，變成小兒麻痺了。」視障者林啟萬：「這有沒有像恰恰？」住院病童：「有。」林啟萬：「有沒有像恰恰？」住院病童：「有。」林啟萬：「你有沒有高興？像不像恰恰？你要說什麼？」住院病童：「謝謝。」

即興創作本來就不容易，阿又看不見，只能用聽的，憑感覺做出小朋友想要的玩具，儘管有時候會被考倒會有挫折，但阿萬還是樂在其中。視障者林啟萬：「這朵花是6個花瓣，而且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來紫色的，來給我，這是黃色的，還沒有綁，我綁。」

氣球折得快又好，但還得有人在旁邊幫忙，分辨氣球的顏色。住院病童：「我要黃色的。」視障者林啟萬：「有沒有黃色的？2個。」住院病童：「有，這裡。」林啟萬：「這是黃色的嗎？」

李虹霖是醫院的志工隊長，每當阿萬來，她就是助手。亞東醫院志工隊長李虹霖：「雖然他是看不見的，可是你靠近他，會覺得這個人蠻陽光的，你會覺得他的想法蠻正面的。」

不僅帶給小朋友歡樂，阿萬還傳授快樂的魔法。視障者林啟萬：「你們學會了，要做給你們家的小朋友，好不好，看好哦，這樣子再看一次哦。」亞東醫院志工隊長李虹霖：「即便是他生活上有許多不方便，他的手指頭也有3隻是不見的，不管是怎樣不好的際遇，這個部份他一直希望能鼓勵別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