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紙風車劇團　319個鄉鎮的童顏吾記

「啊∼幸好沒有下雨！」這是紙風車的人，在現場說的第一句話。風車執行長李永豐：「如果下雨，草地會泥濘，孩子們也可能來得比較少。」</p>

要讓鄉下的孩子，看一場免費的戲劇饗宴，總是劇團人心裡的懸念，眼前搭了一夜的舞台還在趕工，演員們則已經開始，製造笑容。

比大人還大的狗狗道具，因為重複使用的破損，已經換了第三批，聽著吹風機徐徐地，充飽狗狗們的聲音，那種看不見的進行式，就像把引發笑容的能量灌進去，就像把一點一滴的希望灌進去，漸漸的長大，慢慢的茁壯，彷彿那是魔幻種子，讓雙頭龍、大頭狗，一小步一小步的，隨著注入了空氣，有了生命。紙風車劇團團員：「不知道有多好咧。」李永豐：「往中間走，這邊！再來一點！再來一點！好！」

李永豐：「對我來說，初衷是什麼，就是，就是說，你看我們台灣，更偏遠的孩子，他其實都沒有接觸到藝術的機會。」

李永豐：「小開來。」李永豐：「我，是一個巫婆，而且是一個有經驗的巫婆，所以我的名字叫做，屋頂。」

紙風車副團長小開：「他看到一個舞台劇表演，怎麼，黑盒子裡面，一個晚上有6、7個變化他覺得這個那麼神奇，他才知道，喔，世界是如此的寬廣。」

李永豐：「你們兩個轉過來都哈在一起，可以讓他看到世界，當這個孩子看到世界，他知道世界多寬廣的時候，他才有辦法更自由的，更努力的去追求，好，跳完之後，567走（蹬蹬蹬），好，等一下。」

紙風車執行長李永豐說，這是一種無可救藥的浪漫，想讓全台灣的孩子，都能在童年免費看場戲，於是他推動了，「孩子的第一哩路」計畫，號召各界為每個鄉鎮募款，滿35萬就為這個鄉鎮，獻上一場精采的演出，就像那一張張紅板凳，搬到了國小操場時，就是期待的開始。

這是紅板凳來到的，第240個場地，有50萬個孩子，曾經在上頭發出笑聲，今天，又即將等待新加入的一批。李永豐：「大家好，我是一個巫婆，而且是一個有經驗的巫婆，所以我的名字叫做，屋頂。」

屋頂，是這場戲的主角，經過200多場演出，副團長小開接下了，第二任的屋頂角色，演員也換上新血，他們要接力，走完剩下的79個鄉鎮。

紙風車劇團團員：「小朋友他們看我們表演，然後會發出，哇！就很，很驚訝，就會很開心，我覺得看到觀眾開心的笑容，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鼓勵，其實自己也沒到過台灣這麼多地方，對，然後希望透過這個東西，然後讓自己更，我不知道，就是一個使命，對我來講。」

小開：「變花之後那個，要確認你是在什麼顏色，剛剛有一支跑錯位置，本來在下面，突然又移到上面那個是誰，在這邊的下面的，花的，好像是綠色還是什麼，反正我就是說，你要確認你上面什麼顏色，下面什麼顏色。」

不斷的排練、修正，務求精準，彩排的背景音，很清爽的襯著，下午就提前捧場的童顏，在媽媽的眼裡，這一刻，或許會讓孩子記得一輩子，哪怕只是模糊的印象。

然而，用募款籌措演出經費，曾引發過於現實的批判，其實背後，李永豐說，這是為了推動另一個夢想。

李永豐：「西螺第一次是中醫師發起的，有900多人，第二次是一個水電工，他覺得這個中醫師可以做得到，我一定可以做得到，所以這個水電工，他就是在他的上班，幫人家弄水電之餘，就開始去募款，花了一年的東西，一千多人一起捐，然後他就成功了，所以我們又去演第二次了，這個事最好的就是說，由當地的人士，為了當地的小孩子，然後去努力。」

竹北的47筆捐款，其中有30筆的金額，都是少少的100元，這裡一連募了3年，才成就了這個夜晚。紙風車幻想曲主角：「大家好，我是一個巫婆，而且是一個，有經驗的巫婆，所以我的名字叫做屋頂。」

「紙風車幻想曲」角色唐吉軻德：「雙頭龍出現了，太好了，我最喜歡打雙頭龍了。」

台上演員發現了，父母也發現了，孩子們的笑容，一個一個，就像繁星點點。

從沒有劇團一村一鎮的跑，讓原本必須到城市看戲的鄉下孩子，在村子口就瞥見了初感動，從沒有經費是這樣使用者付費，讓大人們為了自己家鄉的主人翁，一百、一千的捐錢，劇團的人最愛問「你是哪裡人」，要不要為你的家鄉，帶來一場給孩子看的戲。

李永豐：「比方說你到七美去演出，唉，七美的孩子，是不知道紅綠燈是什麼，因為七美沒有紅綠燈嘛，對不對，可是你到那邊演出，我們為了那個演出，光船費就花了60萬，就是光從馬公載到七美，那麼大的器材這樣，載過去再載回來，60萬，可是你要不要成就那一場演出，所以那一場演出不是35萬，那一場演出整個加起來，都是百來萬的演出，可是對七美的孩子，他是在那種星空下，哪種繁星點點，你看到一個那麼美好的，藝術的演出，所以，包括我們的工作人員都是說，那一個絕對是一個浪漫的夜晚。」

紙風車幻想曲主角屋頂：「咒語是，手拍兩下，啪啪啪，哈哈哈，太緊張了喔，你拍到第三下了，知道嗎。」

現場兒童：「小黑！加油！小黑！加油！」

「紙風車幻想曲」片段：「救人喔，怎麼一回事喔，是誰在喊救人喔，孩子，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啊，阿嬤，阿嬤好像死掉了啦。」

這時候，天空飄起雨來，人潮往門口散去，但穿上雨衣的孩子們，還有好多不肯走。一位團員說，紙風車，就是有風就會轉，如果沒有風，孩子會自己拿起來，逐風去的。

李永豐：「老實講，我們講孩子的第一哩路，現在那個鄉下的孩子喔，有的時候都是阿公阿嬤在帶，阿公阿嬤從來沒有看過，所以他不是孩子的第一哩路，他也是阿公阿嬤的第一哩路，我現在其實，支撐我最大的力量是什麼，就是那個50多萬的笑容，記住一句話，相信自己，堅持到底，這夢想，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這句對白第一次出現時，要回到2007年元旦，第一站的阿里山鄉，當時，沒有人相信，這個計畫會成功。

李永豐：「從達邦，從很遠的地方，一堆小孩子，所以那天來了一千多人，其實，很不容易，就是來一千多人，這已經是很誇張的，我們演，演完了以後，煙火一放的時候，我的眼淚就一直流，一直沒有停止一直流，因為太辛苦了，我一直打電話，我跟吳念真講，老大，你知道嗎，真的演了，喔，你懂我意思嗎，然後，我真的受不了，我一直哭，我也跟柯一正打電話，說真的，然後那個死煙火公司，XXX也是一直放，就放了十幾分鐘，你知道嗎，我就一直哭，哭了十幾分鐘。」

因為這個土地上，有許多相信夢想的人，相信和支持追夢的他們，三年不到，有240個鄉鎮，讓孩子在童年的時候，就擁有過屬於童年的溫度。

李永豐：「我要帶領全台灣的孩子們，踏上圓夢的第一哩路。」

「紙風車幻想曲」角色唐吉軻德：「呼哈。」

幕才落下，孩子們耐心的排隊，要和剛剛成為偶像的屋頂拍照，不知道這一刻，會不會成為，全台灣的九年級孩子們，未來的共同回憶，一回神過來，一張張紅板凳，已經被家長自動疊好，又將準備前往另一個鄉鎮，等待另一群發自內心的喜悅，另一段專屬他們的第一哩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