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只剩下倒數三個月,你會想知道時限,還是不想?知道之後,剩下的生命會有甚麼不同?當醫療不再是為了「痊癒」,我們又該如何好好活著?公視主題之夜本周要介紹一部發人深省的紀錄片給台灣觀眾,這是韓國教育廣播公司(EBS),在安寧療養專門醫院拍攝製作的深度紀錄片「完美的一天」(A Perfect Day)。製作團隊耗時五個月,記錄下安寧病房裡醫病雙方,真實的無奈,以及如何面對這人生這最後一段時間?生命盡頭有掙扎、也有溫柔的選擇。

(金貞淑奶奶唱歌)
金貞淑的媳婦(2023.10):「唱得真好,媽。」
吃著點心唱著歌,在家人陪伴下去海邊走走,2023年10月,攝影鏡頭記錄下久病的金貞淑奶奶(Kim Jeong-suk),向醫院請假跟家人一起出遊的好心情。
金貞淑的媳婦(2023.10):「妳想四處看看?」
金貞淑(2023.10):「對。」
請假時間有限,後來家人們決定,帶奶奶去跟以前在中央市場開店時,朝夕相處的老友們說說話。丈夫過世後她獨自養大5個孩子,市場生活是她人生中重要的43年。
金貞淑的朋友(2023.10):「天啊,看看是誰來了!」
金貞淑(2023.10):「我好多朋友都來了,超過20個熟人,她們見到我都很開心。」
帶著開心出遊的回憶,10天後金貞淑奶奶去了遠方。南韓京畿道(경기도)這家天主教醫院,希望提供癌末病人緩解症狀的照護,這必須從身到心。但面對已知大限,不少病患內心依舊抗拒。
東柏聖路加醫院醫師(2023.10):「你怎麼進步這麼多?」
癌症病患 金賢辰(2023.10):「進步很多的話,癌症會好嗎?」
東柏聖路加醫院醫師(2023.10):「可能沒辦法。」
癌症病患 金賢辰(2023.10):「會不會我就真的痊癒了?」
癌症病患 金賢辰(2023.10):「我就是治不好嗎?」
東柏聖路加醫院醫師(2023.10):「目前沒有痊癒的可能。我也很希望伯父可以完全康復,但是呢…」
癌症病患 金賢辰(2023.10):「但是?」
東柏聖路加醫院醫師(2023.10):「那是不可能的,很抱歉必須說這些。」
癌症病患 金賢辰(2023.10):「我連做夢都不能嗎?」
東柏聖路加醫院醫師(2023.10):「是,但至少你今天狀況很好,是吧?」
癌症病患 金賢辰(2023.10):「對。」
東柏聖路加醫院醫師(2023.10):「我們也很感激金先生狀態這麼好。」
要溫柔地說出殘忍的話,對安寧病房醫護來說,也很艱鉅。但住進這家醫院的病患與家屬,其實對大限將至也都沒有再極端抗拒了。韓國教育廣播公司(EBS)紀錄片「完美的一天」(A Perfect Day),駐守醫院五個月,記錄下醫病雙方各自的掙扎。
醫師 菜菜:「就是有些病人他可能會,就是認為說我可能還有一年,我可能還有兩年,就是他的期望值高出我們能承諾的,太多的時候,我才會選擇可能比較直白的跟他講。那不然如果病人他自己也是心裡有數,就是會給他講一個範圍,對,因為我覺得講太直白很殘忍。」
場景換到台灣,問題一樣困難。如果讓你因病知道大限,你會低頭嗎?會想知道嗎?許多人會認為,患病的親人知道後,會灰心喪志。但時代在改變,既然越來越多人能接受安寧療護,也有不少人可以接受忽然知道大限,原因是:沒人想要自己的生命留下遺憾。
論壇主持人/精神科醫師 鄧惠文:「如果醫生知道你剩三個月可活,你希望醫生直接告訴你嗎?」
(全場笑聲)
論壇主持人/精神科醫師 鄧惠文:「請大家看一下我們的畫面,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其實大家都是想要知道(大限)的。」
無論疾病或意外,都是奪走部分人生自主權。不可逆的慢性病,甚至安寧病房這樣的場域,讓人無奈也更想爭取生命自主權。一位陪伴祖父走過慢性病程的年輕學生,很有感觸。
論壇來賓/研究生 無名:「當你開始跟對方說話,而你不知道對方到底知不知道你的意思,甚至認不認得出你這個人的時候,那感覺真的很糟糕。如果說你沒有規劃,你不知道那天什麼時候來?你可能這些事情,你一輩子只能遺憾在心裡。」
安寧病房醫師 金浩成(2023.10):「但應該給他們一個能迎接死亡的地方,這個社群歡迎他們,並會照顧他們,一直到最後,那就是安寧照護最重要的價值。」
癌症病患 金賢辰(2023.10):「他們讓將死之人也能心靈祥和,都是些小事,但終歸都是心意,是吧?」
在不能改變的命運前臣服,但儘量顧及人的感受,追求餘生圓滿,或許是不治之症要教會我們的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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