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街頭焚燒美國國旗的畫面,在西方世界看來彷彿是宗教狂熱的展現,然而這股反美情緒實則源自長達40多年「被背叛」的歷史傷痕。從1953年美英聯手推翻民選政府,到1979年伊斯蘭革命後的人質危機,再到近年核協議破裂與軍事衝突,美伊關係始終陷入互不信任的惡性循環。

國立政治大學阿拉伯語文學系系主任張景安分析,伊朗在美國雙柱政策支援下,曾是美國在中東地區的重要盟友,獲得大量軍事、政治與經濟援助。然而約10年後伊朗伊斯蘭革命爆發,巴勒維政權倒台,導致美國開始對伊朗展開權力攻擊,因為伊朗完全轉向反西方模式。
巴勒維復辟後獨裁奢靡,累積25年的民怨於1979年徹底爆發。革命迫使巴勒維出逃,原本流亡的穆斯林領袖哈米尼凱旋回國掌權,成為伊朗最高宗教領袖。同年11月,伊斯蘭基本教義學生佔領德黑蘭美國大使館,挾持52名美國外交官員和平民作為人質,長達444天才獲釋放。這場危機讓美伊徹底決裂,雙方陷入互不信任的死亡循環,任何一方遞出橄欖枝,換來的往往是更強硬的對抗。
張景安指出,歐巴馬時期雙方曾針對伊核協議進行討論與談判,但每每到一定程度時便出現變故,例如以色列突然轟炸伊朗某處,使整個伊核協議無法繼續談下去。美國總統川普更在2018年撕毀核協議,2020年下令斬首伊朗軍事強人蘇萊曼尼,新仇舊恨再度湧上檯面。
國際危機組織伊朗計畫主任Ali Vaez接受專訪時分析,倘若最高領袖遭到剷除或發生政治斬首,屆時革命衛隊的殘存勢力恐怕會接管大權,將現行神權體制轉變為軍事政權延續統治,一旦出現權力真空,爆發內戰的風險相當高。Ali Vaez強調,美國若想斬首伊朗高層,無法僅靠外科手術式攻擊,必須進行長達數週甚至數月的持續打擊。即使僅有限打擊伊朗高層或革命衛隊基地,伊朗勢必引發猛烈報復,尤其在12日戰爭後,伊朗急欲扭轉示弱形象,且其高層認定川普並非反戰而是反對持久戰。這場始於政變的40多年恩怨,在歷史傷痕尚未痊癒的情況下,美伊之間的危險博弈恐將繼續在鋼索上驚險擺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