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從F-47到蜂群殺手：AI與無人化已成為戰爭現在式

作者：顧上鈞

美國五角大廈近日公佈2026財政年度預算，其中獲得最多經費、總額高達35億美元的軍武計畫寵兒，就是萬眾矚目的美軍第六代戰機，代號F-47的「次世代空中優勢」（NGAD, Next Generation Air Dominance）新型空優平台。

2025年春季，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橢圓辦公室正式公布亮相這款已秘密試飛五年的次世代高性能戰機，突破性的導入「人機協同作戰」概念，讓載人戰機與多架無人機扮演的「忠誠僚機」共同執行任務：由人類飛官負責戰術決策，AI即時處理戰場數據予以輔佐，並控制無人僚機偵察、打擊、干擾，展現前所未見的人機協同制空霸權。

無獨有偶，美國空軍也啟動了「毒液計畫」（Venom Project），測試將F-16改裝為AI控制的無人戰機平台，賦予其自主飛控與戰術行動能力。未來這類具備半自主作戰能力的AI機種，將成為戰場上的犧牲打部隊，以最低代價換取最大戰術效益。

種種趨勢，無不昭示AI與無人化正在重塑戰場格局，至少「人機協同」將成為降低傷亡、節省人力的關鍵解方，也是世界軍事強權競逐的下一階段目標。

日前美軍轟炸伊朗，展現毫無懸念的絕對空優，而作為美軍主要的競爭對手，共軍短期內不可能追得上這種強大且縝密的三軍聯合作戰正規軍力，因此共軍轉而徹底落實不對稱作戰概念，除了各式彈道飛彈構成的A2/AD體系，更大力投資無人機領域，進展速度連美軍都忌憚三分；甚至我國國防部公布的共機擾台資訊，也頻頻出現共軍無人機身影。

中共近日自主研發的「九天」無人機，即將完成首次試飛。這款被譽為「空中無人機航艦」的重型察打一體無人機，可一次攜帶多達200架微型蜂群無人機或上百枚飛彈，象徵中共新世代戰場的空中節點與打擊中樞體系已逐步成型，恰與美軍F-47這種「高大上」的高性能空優戰機，形成鮮明對比。「九天」無人機透過母機攜帶大量子機，形成高度分散、彈性部署且相對廉價的蜂群攻擊體系，能有效飽和敵方防空系統、癱瘓雷達與通信，進而奪取制空與制電磁權，傳統以逐波攔截為基礎的防空邏輯，已顯得力不從心。

這場由無人機驅動的戰術變革，更突顯出當代戰爭最關鍵的變因：成本不對稱。一架自殺攻擊無人機的造價，可能僅需數千美元，但防禦端卻可能動用價值數十萬美元的肩射刺針飛彈，甚至一枚數百萬美元的愛國者飛彈來攔截。當美中兩大軍事強權殫精竭慮投入AI與無人武器的軍備競逐之際，國軍仍得派遣高成本的有人戰機，監控伴飛共軍相對廉價的無人機。

國軍朗朗上口的「不對稱作戰」，的確在台海灰色地帶衝突充分應驗，但卻諷刺的兩相顛倒：是共軍以低成本的無人機，滴水穿石、逐日消耗我方珍貴且有限的高價值飛官人力資源與機體壽命。

當然，國軍已注意到相關趨勢，中科院將配合美軍「地獄景象」構想加速生產各式海空無人載具，這次漢光41號演習也將納入無人機戰術演練，但相比中共無人機成熟且體系化的進程，時間優勢並不站在台灣這一邊。未來戰場的主導權，將屬於能以最低代價換取最大成果的一方；台灣必須認清，這不僅是軍備競賽，更是國防思維與戰略眼界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