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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 Jan
  • 2014

【一步一腳印】愛吃醋的橘子園

記者 王德愷 / 攝影 劉文彬 報導

2014/01/26 22:40
 【一步一腳印】愛吃醋的橘子園

小村子只有兩條街,沒有便利商店,只有這家傳統的柑仔店,也是張文鑫的家。橘農張文鑫:「小姐,上班了,不行(不綁好),很危險的。」

母親在幾個子女家輪流住,張文鑫一年中大概只有一個多月,可以好好陪伴母親,讓母親參與了解自己的生活;從柑仔店騎到橘子園,他生活的重心現在就是這片一甲五分地的果園。張文鑫:「我以前對農業毫無概念,可以說從零開始,比較可以接受一些新的知識啦,比較敢去嘗試。」

原來從事空調業,張文鑫轉行,是因為健康出毛病,他笑稱自己是臺大醫學院胸腔科畢業,住醫院太久,好不容易離開病房,當然不想再回去,他接下岳父的果園,農業門外漢,開始學種水果,邊做邊學,張文鑫從零開始,農改場請大學教授演講,他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沒有做農經驗,也就沒有包袱,馬上開始改革岳父的果園,少用農藥。

張文鑫:「因為我們本身已經生病了,不能再種出有問題的產品給消費者。」

一年期的水果,鮮少農人敢不用農藥,張文鑫把農藥量降到最少,用有機醋和其他的天然肥料代替。張文鑫:「酸酸的啊。」

蚵殼粉、鈣、鎂、調製有機醋,教授教的,張文鑫馬上買進原料,一次就在整個園子試種,給橘子樹喝醋,看在老人家眼裡,的確是太大的改變。張文鑫:「這要慢慢加,不能一次加太多,它最後會像這樣子很清澈,就是有那個表面那個(泡泡),我今天才知道那個溫度有關係耶,這個就是使用過的那個蚵殼粉,對,可以廢物利用,可以拿去改良土質啊。」

親手調製土地吃的「飼料」,一把一把灑在果樹間長滿雜草的地上,老人家看了可能又要大惑不解了,給雜草吃那麼好幹嘛?張文鑫:「泡過醋的蚵殼粉。」

拔起雜草、擦乾淨空桶,營養的「飼料」一點都不浪費。張文鑫:「好啦,下班了。」

現在輕鬆篤定,前幾年可不是這樣;張文鑫少用農藥,不太除草,把雜草壓下來就地變成綠肥,這件事,老人家真的很難接受。張文鑫岳父楊增霖:「以前不習慣啊。」記者:「以前為什麼不習慣啊。」張文鑫岳父楊增霖:「草太高啊,工作不好做啊。」

78歲的岳父,以前一年要除草3、4次,種了一輩子橘子,突然要改變習慣,有時候真的手很癢,加上這樣半有機的種橘子方法,前1、2年的收成真的很難看。張文鑫岳父楊增霖:「草就是我要採橘子啊,我才除掉啊,沒有除掉不能進來啊。」

老先生找盡理由除草,甚至趁著張文鑫騎車環島時,一鼓作氣把雜草全砍光;一片橘子園,老少兩個農夫,默默拉鋸好幾年,橘子一年才一收,張文鑫等了好幾年,才終於等到果子賣出好成績。張文鑫岳父楊增霖:「昨天桶柑節,我去賣橘子啊,全部沒有我的橘子漂亮。」

小小橘子園,才總算默默地和諧了一些;收成的冬季,張文鑫會在台三線路邊親自找顧客,推銷他的吃醋橘,吹去塵土、磨乾淨表面,就算不主打門面漂亮,吃醋的橘子素顏也是要修飾乾淨,表皮粗糙一些,吃起來還是飽滿實在的。張文鑫:「喲,滿出來了。」

籃子搬出來,橘子堆起來,一年就叫賣這一段時間。張文鑫:「加油!」

對著路過不認識的單車騎士,喊聲加油打氣,張文鑫也懂得一個人默默埋頭努力的感覺。張文鑫:「買橘子是嗎?不客氣,謝謝你,謝謝。」

訂貨或是現場買,每個顧客都親自接觸。張文鑫:「剛弄好,剛從山上才採回來耶。」

張文鑫不忘記叮嚀,剛採的橘子微酸,放2、3天再吃剛剛好。張文鑫:「放3天之後是最好吃啊,還有主要喔,我這個橘子沒有噴催熟劑的,沒有噴硫磺啊。」

一人小事業,顧攤子時也不得閒,要包裝橘子準備貨運寄出,每顆橘子都像孩子,至少要經過他的掌心兩次,一次是摘下的時候,一次是擺上攤子或裝進箱子前,均勻配重仔細檢查,需要耐心的工作,6、7年做下來,也慢慢定了神、穩得住,就算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在種吃醋橘子,只有他一個人不愛割草,他也能淡定地堅持下去。

張文鑫:「你看這個橘子有沒有比以前好?」鄰居:「有啊,漂亮啊。」張文鑫:「所以說要改變。」

年輕的鄰居來向他討教,張文鑫聊的不只有機醋的做法,還有面對上一代的心態。張文鑫:「老人家就是慢慢的,你平常有空就帶他來看,慢慢慢慢,不要一下子就叫他改變啦。」

一年就等這時候,沉甸甸的橘子捧在掌心,雖然外表不光鮮,重量可是很實在。張文鑫:「好重啊。」

土地不會說話,飽滿多汁的果實,就是土地對友善的人們所說的話。張文鑫:「白頭翁吃我還感覺可以原諒,因為牠平常有幫你抓蟲,松鼠牠給你吃,而且還會抱走。」

松鼠抓果子容易掉,掉了又再採,咬完還要外帶,真的很難讓人心平氣和,但最磨人的是果蠅。張文鑫:「一般果實蠅喔,農民都不喜歡吊,他認為吊上去,其他的地方(的果實蠅)都會吸引過來(叮他的果子),所以說,一般農民都用農藥去噴,都不喜歡用這個吸引法,我希望大家來吊,大家來防治。」

用費洛蒙吸引捕捉果蠅,取代噴農藥的方法,理論上是不錯,做下去才知道,跟蟲比較沒關係,跟人更有關係。張文鑫:「釣在隔壁的果園的旁邊,然後一段時間我要去換藥,連這個籠子也不見了,因為它被隔壁鄰居的果園(農夫)發現到了,他認為會吸引果實蠅過來咬他的橘子,所以連籠子也不見了,這個顏色越鮮豔牠(果實蠅)越喜歡。」

要少用農藥就得多花精神,一甲五分地不是很大,每棵樹的每顆橘子都要檢查、抓蟲,園子就真的很大了。張文鑫:「然後你幾天沒有剪掉(被叮處)的話,它(果實)裡面的幼蟲就孵化了,然後成蟲就(從)這邊出來了,然後又會去叮其他的橘子,所以說,你沒有去噴果實蠅的藥,你必須要2、3天又要來剪一次,必須要剪一次,不然牠6天牠就孵化,牠又出來了,所以說你要趕快剪掉、處理掉。」

每顆果子向陽面要抹上矽酸鈣防曬,不用噴的,怕噴到葉子影響光合作用,難纏的線蟲、天牛,張文鑫也有法寶,找書、問人、自己實驗,最後決定請橘子吃海鮮。張文鑫:「什麼大閘蟹啦、龍蝦啦(的殼),都可以,喔,你看這個都蜘蛛蟹(的殼)。」

挖下深10公分的洞,直接把蝦蟹殼埋進土壤。張文鑫:「這樣子它(蝦蟹殼)就會慢慢腐爛,它就會分解一種幾丁質,所以橘子喔,它這種根瘤腺蟲很怕幾丁質,它根瘤腺蟲的蛋遇到幾丁質啊,它就無法孵化,喔,蟾蜍窩,好可愛喔,有大的小的。」

這片土農藥喝得越來越少,生態就漸漸豐富了,樹下挖到蟾蜍窩。張文鑫:「來,你回去家裡住啦,出來會冷,進去進去,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張文鑫覺得就像看到果實一樣得意,土地變營養,橘樹也越來越不需要農藥。張文鑫:「就像人抵抗力好了,然後你就比較不會感冒,就比較不會生病,也是你腸胃好了,飯吃得下就很補了。」

張文鑫妻子:「結果每次(有機肥)成本真的是很高,結果我老爸也在生氣,草也不除,做那什麼(東西),我老爸不在他前面唸,都在我前面唸,啊我又在他前面唸,豁出去了啊,不然怎麼辦。」

橘子園能夠順利降低農藥量,最大的幕後功臣,是默默當夾心餅乾的太太。張文鑫妻子:「那個時候剛開始品質也不好,後來他慢慢這樣子培養,真的都把土質啊那些都改善過來了,然後慢慢才發現成果已經出來了,成績也出來了,老人家也不怎麼講話了。」

記者:「所以太太支持還滿重要的?」張文鑫:「對啦,我去年是噴(農藥)噴到9月底,我今年7月底就沒有噴藥了,所以說我今年有信心,就是未檢出農藥(殘留)這樣,現在(冬天)採收期啦,7月以後就只是噴益生菌跟那個醋啊,一般農人把草當敵人,我把草當作寶貝,真的,我把草當作寶貝,然後有一次我岳父說,你施肥你是施給草吃嗎?我說,是,因為你草吃了(肥料)茂盛了,它又會轉化成有機肥,又會產生有機肥,所以其實你的橘子樹吃到化肥的成分不高。」

去年他終於得了一個全國樂活農業楷模獎,總算是在鄰里間有個證明,這個與眾不同餵橘子吃醋的傢伙,有他的道理在。張文鑫:「我岳母就一直問我岳父啦,到底我們那個傻女婿是得到什麼獎喔,他說不除草獎啦。」

張文鑫妻子:「我爸爸來一句什麼話你知道,不除草的獎啦什麼獎,他就這樣,欸,真的,語氣滿重的耶。」

守著傳統的柑仔店,種橘子卻不守傳統,不除草的農夫張文鑫希望,明年他的橘子可以完全不殘留農藥,最好能只吃醋和海鮮,天然的總是比較好。

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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