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與生產者相遇　「合樸」帶給農友們希望(上)

台灣有不少農民，非常認真在推動食物安全，甚至有很多的農民推動的是有機食物，比如說在中部地區每個月進行一次所謂的農學市集，什麼是農學市集？讓消費者可以直接跟生產者，也就是這些有機農民親身面對面實際的接觸，甚至建立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某種程度也是在重新建立，人跟土地最真實的關係。</p>

一大早，志工們佈置場地、指揮交通，忙得很。「合樸」志工：「妳等一下，等他車走你再進來，這個都是有機的，都沒農藥。」

每個月第二個星期六，一群有機小農帶著自己驕傲的產品，在合樸農學市集相聚；台中市大馬路邊書房圈出一小塊，安適寧靜，不過今天這裡是開會場地。「合樸」志工：「客人從這邊下來，他們可以直接在這裡晃蕩，然後可以在這邊坐。」

晃蕩也有晃蕩的學問，在座的有教授、有老闆，一起來研究幫忙推銷蔬菜水果，這當中，陳孟凱扮演關鍵角色。「合樸」發起人陳孟凱：「我在國外住了很久，那常常帶家人去那個國外的農民市集，我覺得農民市集是一個假日的社會藝廊，我覺得那一種社區的彼此之間的那種跟生產者的互動，我覺得很不錯。」

而台灣消費者接觸最多的，一般說來是賣場或小販，前一陣子，這兩邊最常有的互動，是同聲哀嘆菜好貴啊！不過合樸市集的成立，目的不只在減少中間商的層層費用。「合樸」發起人陶蕃瀛：「人怎麼相互對待，人跟土地環境的關係，整套都在那裡面，即使是你農民市集天天辦都不可能，達成那個教育學習反省的效果，不能夠急，所以把它步調變得很慢，討論了半年以後，才有第一次，而且一個月一次。」

就從今年的5月正式開始，讓消費者與生產者相遇，這樣的集合叫「合樸」。陳孟凱：「大家在聊合作，大家在聊儉樸，就不知道怎麼湊湊湊，這幾個字就湊成一個『合樸』，合樸的英文諧音又是Hope(希望)，一聽到這樣大家就幾乎很開心，其實這幾個字是大家在討論過程當中，所以大家在畫龍，我湊巧是那個點睛的那個。」

其實陳孟凱做的不只點睛，這天開會過後，他要去幾戶農家繞繞看看生產狀況。陳孟凱：「這裡就是美濃瓜嘛，都淹掉了，全淹了。」

彰化溪湖這家農場之前颱風淹水，被沖得光溜溜的。農友陳世勳：「爛掉，全部都爛了，想想看這裡有多少。」陳孟凱：「那時候剛好就差一個禮拜可以採收？」陳世勳：「對啊！」

農民市集有時候會有這樣的困擾，天有不測風雲，而且既然標榜有機栽種，當然也不能用藥來保存蔬果，所以不一定能確定供貨的種類與數量，不過也就在這樣的不盡如人意當中，合樸希望消費者一起感受農業生產的脈搏。農友曹素珍：「怎麼樣，要留給人探聽喔，看一片零亂，我不敢出來。」陳孟凱不會啦，就如果知道這樣，要去農民市集買東西，要很感恩。」

農場女主人跟女兒，正奮力把番茄苗重新插起來，日子還是要過。曹素珍：「你說你有茄子，現在是有剩一些茄子，茄子記得要帶來，因為你那些茄子我們要想辦法幫你賣光光。

特別的是，別人還幫忙心疼著損失，農場男主人已經開始自豪地展示，他獨門的番茄棚架以及抓蟲風扇，一邊告訴我們環保很重要，一定要堅持下去，從一張滿是檳榔汁的嘴中聽到這些話，是讓人有些意外的，不過，合樸也就是很多意外的大集合。

這又要說到陳孟凱了，如果說賺大錢、有地位就是人生的圓滿，陳孟凱在10年以前就已經達成了，他曾經是一路讀名校的電機博士，是任職於美國知名企業，身價上億的科技人、經理人。陳孟凱：「應該說我的至親，她有一些…，應該說她生病，這讓我考慮了非常久，我等於是因為這樣的一個切入點回台灣的。」

這裡是東籬農園，很多旅遊指南提到台中市，總不忘介紹這塊桃花源一般的喝茶、吃飯的地方，陳孟凱就是園主。陳孟凱：「我這個親人，她主要得到的是我們現在知道精神上的一種疾病，叫妄想症，那時候完全不清楚，說實話，我之前其實我是非常功利主義的，所謂非常功利主義就是說，我的書架上跟賺錢沒有關係的書是不太容易，上我的書架的，我以前不太看這種所謂精神層面的書，那因為在幫助這個親人的過程當中，我開始去了解，也開始體會到人的精神層面的價值。」

所以這塊7千坪位在中科園區旁邊，房地產業者眼中很有開發價值的地，他要「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陳孟凱：「我自己在美國住了15年，我是住在那種鄉下的地方，那鄉下地方也會自己種菜，就可以感受到冬天整個四季，我可以感受到自然帶給人的一種心靈的價值，那當然回到台灣之後，有這樣的因緣，有這樣的土地，我覺得台灣值得。」

這裡的一草一木，幾乎都是陳孟凱親力栽植，藏進了很多密碼。陳孟凱：「好，我舉個例子，陶淵明外號叫『五柳先生』嘛，然後你就可以猜到園區有幾棵柳樹，然後呢，當然我不會說5棵，都排排站種5棵，那你園區就開始找哪5棵，那有一陣子是6棵。

這算簡單的，陶淵明曾在詩裡進行了幾場形、影、神的辨証，也藏在這些花樹建築裡頭。陳孟凱：「這裡面光是怎麼樣做連結，那故事就好多好多，那個都講不完的，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因為9月1日開始，這裡就叫寶雲別苑，不叫東籬農園了。」

難怪這個常受推薦的莊園，現在空蕩蕩的沒顧客，這裡已經轉給法鼓山做為禪修中心。陳孟凱：「我們的不錯，是商業化的不錯，可是我覺得在理念上其實不夠，我覺得在理念上我是失望的。」

陳孟凱原本希望餐廳的食材不只有機，更要盡量是鄰近地區生產。一方面支持在地小農。所能發揮的生態調節功能，同時也減少運輸所耗損的能源。陳孟凱：「你要在商業空間生意很好，勢必要迎合很多商業的遊戲規則，可是很多商業遊戲規則跟我要推廣的理念，他其實是很難融合在一起，我覺得我現在反而更能夠全心全意地，來把後半輩子的熱情，投注在這樣子的理念推廣。」

不過這個園子，陳孟凱不也投注了好幾年熱情嗎？當他邊走邊比劃介紹，讓人感覺像是父母說著自己的小孩，如今卻再次放下，難道不會捨不得？陳孟凱：「我想有多大的得，就有多大的失，那當然乍看之下東籬這樣捨，有這樣的捨背後一定有多大的得，當然這個得，就要看我自己，第一個能不能看到那個得，看得到，因為大部分人看到失，不見得，看到那個得，好，第一個要看得到，看到以後有沒有那個毅力，一點一滴地去把那個得拿到。」

我們很幸運，很快就看到得的是甚麼。有機果農黎媽媽：「我們這邊比冷氣開放更舒服喔！芬多精。」

黎媽媽黎爸爸的果子園，看起來比較像森林，前一天的雨不小，小河流水聲更響了。黎媽媽：「橫流溪，橫向的橫啊，流水的流，台灣這樣所有的河川都是直流，只有這個橫流，這個只有26公里而已，流到會合大甲溪，所以當年我才會想到說，這個水不要污染這樣。

不願意說自己到底，70又幾歲的黎媽媽，對小溪流的資料倒是記得很清楚，20多年前，她從公家機關退休後，就跟曾是商船船長的黎爸爸，一起投入有機栽種。黎媽媽：「你看，牠也很珍惜，這樣一直喝，你看，哎喲！吉祥，你喝那麼多水啊！」

黎媽媽今天是有機會，吐一下苦水。黎媽媽：「想說總是有人像我這樣想說，要吃一些比較原始的東西吧，大概總是有人要，結果到果菜市場去賣，每次都給那個盤商嫌，我就說沒關係啦，醜可是很好吃，他說沒辦法，賣不出去，拿到台北也沒人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