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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 Sep
  • 2009

【一步一腳印】走出恐懼! 無腿泳將向前走 

記者 廖盈婷 / 攝影 林煌賓 報導

2009/09/20 22:47
 【一步一腳印】走出恐懼! 無腿泳將向前走 

每天下午4點鐘,亮達總會迫不及待來到游泳池,做暖身操,跟同學打鬧成一團,亮達看起來跟一般小朋友,沒什麼不同,等到他脫掉鞋子,換上泳褲,大家才會注意到,這孩子要來學游泳,得克服一般孩子無法想像的困難。 阿嬤陳林美英:「亮達,來,快點,不要那麼頑皮。」 陪在亮達身邊的,是阿嬤-陳林美英,亮達出生的時候,就沒有雙腳小腿,右手指有三指併指,當時一家人愁雲慘霧。 阿嬤陳林美英:「每天大家吃不下,都在哭耶,我3個孫子都正常,剛好他出生沒有腳,大家都飯吃不下,煮完了就倒掉,大家都在哭啊。」 阿嬤是第一個決定,鼓起勇氣的人,他說服家人走出陰影,把亮達當正常孩子看待,於是她每天把亮達帶在身邊,跑醫院,幫他復健。 阿嬤陳林美英:「長庚復健科跟我說『亮達,奶奶你放心,亮達(智力)都正常』,那時候開始,那時差不多6個多月了,6個多月,他跟正常小孩都一樣,會坐也會比,少了那兩隻腳而已。」 醫師的一席話,讓阿嬤終於有勇氣樂觀了。阿嬤陳林美英:「心理漸漸不煩惱了,不然喔,每次都吃不下,有陣子,我還因此去長庚,拿憂鬱症的藥在吃耶,直到有位醫師跟我說,要我自己熬過來,我現在都沒吃,恢復正常了,(過去)我睡不到2小時,想到就哭,睡不著了。」 只是當亮達出門,一家人實在想不到,該怎麼面對異樣眼光?剛開始幾年,都只讓亮達坐嬰兒車,用浴巾蓋住雙腳,孩子越來越大,阿嬤告訴自己,心態得跟著調整。 阿嬤陳林美英:「以前小時候,我帶他出去,人家說『啊,弟弟怎麼會這樣?』他就會躲我後面,我都跟他說『耶,小朋友,他不會可憐,他在媽媽肚子裡生病了,所以才這樣的』,那小孩就說『這樣喔』,他都會怕,躲在後面,怕人家笑,人家越看他,他就一直繞,繞到前面。」 阿嬤決定跟亮達一起,面對異樣眼光,亮達的哥哥學游泳,他也讓亮達試試看,儘管那一年,亮達才3歲,剛開始一入水,就是手足無措,不只阿嬤沒輒,連教練也不知道該怎麼幫亮達? 教練梁國禎:「人家在那邊游,不管他,他在那邊晃晃晃,晃到睡著,晃到打瞌睡,就掛一個裝備,在那邊打瞌睡,你看有厲害沒有?就是一直泡水泡水,泡到最後,慢慢、慢慢這樣,吐到睡著啊,叫他學習換氣,學到睡著。」 阿嬤跟教練有個共識,就是讓亮達自由發揮,而且要讓他感覺,自己跟正常孩子沒有不同,所以該嚴格的,不能放鬆。 記者:「那有在那邊哭嗎?」教練梁國禎:「沒啦,從來沒有哭過,有啦,我打他會哭啦,他皮,我會打他啊,也不是說真的打他啦,棍子拿起來,繞來繞去,打不到他。」 亮達頑皮的一面,總是讓教練又氣又疼,幸好這水…泡著泡著,好像有些適應了,現在亮達已經從「泡水王子」,變成游泳健將了,還是游泳班裡的「老學長」呢。 記者:「你們誰比較厲害?」亮達同學:「他啊。」記者:「為什麼?」亮達同學:「我不知道,因為他在那邊游比較久啊。」 游泳池是亮達和家人,找到自信的開始,亮達在水裡,彷彿找到不曾擁有過的雙腳,不只開始享受速度,也能跟其他小朋友,玩成一片。

記者:「所以你覺得達達,他是很有希望未來,也還是可以繼續發展?」教練梁國禎:「未來是,未來的事情很難講,但是我們的估算,他以後是非常有機會,因為他游泳是有天份,但是我們真的,不是為了達達,我們真的是…,這個大環境裡面,這麼多的小孩子,我們要怎麼讓他出來。」

因為亮達游出成績,跑到這兒,學游泳的弱勢孩子,也越來越多了,教練和亮達的阿嬤,開始鼓勵其他弱勢家庭,一起站出來。教練梁國禎:「很多家長,那個媽媽來,把他的手拉著,一句話都沒有講,一直掉眼淚,他家怎麼有一個這種的,卻不敢帶出來,怕丟人啊」。」

除了過動兒和自閉症患者,因為亮達也加入游泳行列,亮達也感動了不少正常人。

影片紀錄者:薛少軒:「沒有雙腳,縱身這樣下去游泳,只靠了兩隻雙手,這樣一直游一直游,整個人都快沉下去了,但是他還是不放棄,一般的小朋友早就停下來了,但是他沒有,他就一口氣游完50公尺,現場的人,都被他的精神感動了。」

兩年多前,薛少軒紀錄下這個片段,那時候,亮達才剛學會游泳,比賽前,他只能吃力的走上梯子,再用力往上一躍,接著往上爬,最後再挺上梯子,這個動作,已經讓亮達花了不少體力,他在梯子上,身體還有些不平衡,搖擺了起來,但亮達還是專注等裁判,聽到了指令,立刻跳下水,雖然姿勢不是很及格。

薛少軒:「我也嚇一跳,這個我嚇一跳,怎麼沉下去了?本來我在拍的時候,他都快沉下去了,我還嚇一跳,啊,後來,耶他還繼續游啊,你看都沉下去了。」記者:「他不打算停?」:「他沒有要停。」

短短50公尺,亮達一度載浮載沉,卻始終沒放棄,這個精神感動了現場圍觀的民眾,有人看了,忍不住擦了擦眼淚。現場民眾:「達達,加油!達達,加油!」薛少軒:「他呈現出來是歡樂,他是愉快的,而不是悲,比較不一樣的,我覺得這個片子,比較不一樣的是,悲的不是達達,悲的是正常人,我們正常人才有煩惱,達達沒有煩惱啊,我看到的達達,是沒有煩惱的,雖然他也知道他沒有腳,但是我看到的他,沒有煩惱。」

原本只是幫游泳教練拍攝紀錄存檔影片,薛少軒卻因為亮達,受到激勵,他開始籌畫,要把亮達的故事,搬到大螢幕。

影片旁白:「讓這個永遠不服輸,永遠奮鬥的精神,傳承下去,雖然達達沒有腳,可是他手很強壯。」

雖然亮達在電影中,出現次數不多,但這個稱職的配角,卻是薛少軒最重視的一塊。薛少軒:「真正拿到冠軍的是他,整部電影,真正拿到的,因為我們電影要有隱喻,誰是真正的贏家?其實真正的贏家,就是他,因為他的精神,戰勝了我們一般人可能會去追求,一個具體上的金牌。」

薛少軒把亮達帶給他的激勵,化作電影橋段,真實生活中,亮達得到大家的祝福和鼓勵,戲裡頭,他讓亮達變成台下的觀眾,換他給選手鼓勵。

薛少軒:「慢慢接觸,你會覺得,看到他跟別人互動,你會覺得,他跟一般小朋友沒有兩樣,最重要的是,他給人家的啟示是,第一個印象,你慢慢瞭解,你會覺得他還滿正面的、滿開心的、滿活潑的。」

亮達的表現,也感動了跨界音樂作曲家史擷詠。作曲家史擷詠:「在我心目中,我看到他(亮達),我根本沒想你的角色,或是他是一個誰誰誰,我覺得他是一個天使,來告訴我們說,我們在艱困中,要怎麼樣站起來?連我都做到了,你們怎麼會做不到,所以我根本沒有去想,為什麼這樣子,我覺得他就是根本就是,不用想,他就在心目中,哇,好強烈。」

史擷詠跟導演多次討論後,決定用好萊塢大型管弦編曲,把亮達定調成「天使」,這是他們真實的感受。作曲家史擷詠:「感動不是用我的音樂來騙他們,是他真的看到,他感動到了,我的音樂只是來推一把而已,但重點就是,我要沒被感動,我的音樂就沒資格感動人。」

史擷詠:「我第一次看到他,就會想哭?為什麼怎麼上帝造人,為什麼要讓他這樣,那不是不公平嗎?而且他又是小孩子,你如果是後天發生意外,還沒話講,那小孩子耶,你為什麼要給他這樣,那他會面對他的後半輩子,一輩子都這樣。」

一夥人的感動,讓亮達的故事,透過電影傳遞出去;3年多的努力,亮達已經6歲了,除了站出來,勇敢面對殘缺,亮達還鞭策自己,游泳訓練不缺席,每天一定游完3千公尺,原本對水感到陌生,現在亮達愛上水裡的自由,而且精通自由式、蛙式和蝶式,漸漸的亮達也從害羞,變成自信。

只是礙於,亮達年齡未滿12歲,無法參加比賽,教練和亮達家人,決定幫孩子爭取;幸好高雄縣長楊秋興一口氣答應,沒有了年齡限制,亮達總算拿下97年殘障運動總會第一名。亮達同學:「我不知道,沒腳又游的好快。」記者:「你說他怎麼樣很快?」亮達同學:「他只有大腿而已,然後游的很快。」

這個活潑的笑容,還要繼續感染更多人,用正面的力量,面對每個人,各自不同的人生困境。

◎畫面提供:薛少軒

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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