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帶領船隻安全出入　航海夢想引水人

清晨6點，茫茫大霧瀰漫在台中港區，根本伸手不見五指，此時同樣看不見得港外，有好多船等著進港，而帶船進港正是黃玉輝的工作，這樣的時刻，總是只有狗狗的吠啼聲陪伴，他是引水人，也就是航海員的終極夢想。</p>

台中港引水人辦公室主任黃玉輝：「等你這個開放的時候，可以進出港的時候再通知我，我在這邊北堤這邊備便，等候你的開放訊息，好嗎？」船長：「黃領港，等下如果天候許可的話，我們馬上通知領港和通知各單位。」黃玉輝：「好，謝謝你。」

大霧阻隔了能見度，今天的台中港暫時封閉，要等到霧散了才能進行工作，而陽光就這樣暖暖的吹開一簾薄霧，也揭開了引水人的工作序幕。

黃玉輝：「你要不要出去？」引水人值日班長：「要出去啦。」黃玉輝：「要外接嗎？」引水人值日班長：「我等勝晴啊。」黃玉輝：「你等勝晴是吧？」引水人值日班長：「你咧，你第幾條？我同州跟你一道走啊。」黃玉輝：「我同村啊。」引水人值日班長：「好，同村在我後面。」

登上領港艇，引水人的任務就是要登上要進出港的大船，帶領著他們安全的靠岸或出港，然而海面上的各種挑戰也就隨之而來；這個清晨，大霧總是把船隻的位置藏得無論如何都看不見。

黃玉輝：「通常就是等啊，沒有其他辦法啊，這是上天的東西啊，沒霧的時候我們才能夠做啊，那像這樣看是沒霧啊，可以進啊，但進到一半的時候，那就是沒有辦法，硬著頭皮啊，慢慢慢慢的(靠)進去了啊。」

值班班長：「等下，我先上去起個錨，大概大概滿快的，大概10分鐘左右吧。」作業中引水人：「不急不急，你慢慢做，那個新昂咧？」值班班長：「小錨已經起起來了，那個什麼都看不到，所以慢一點。」作業中引水人：「這個我曉得。」

陳領港是今天的輪值班長，負責所有進出台中港船隻的調度，每艘船都要由引水人帶進港口，聽起來簡單，但其實要擔任引水人，必須從三副、二副、大副歷練到船長，之後經過國家考試才能擔任，全國只有93位。

黃玉輝：「喔，那個第一條，霧中進港船啊，什麼都沒看到啦。」記者：「會不會這樣子看不到撞到啊？」黃玉輝：「喔，這個是發生海事頻率最高的，最高的就是這樣子，最怕的就是在中途之中就發生這種情形，那怎麼辦呢？一下什麼通通看不到，本來看得到的啊，啊只好趕快再看雷達這樣子，最海事頻率發生最高的就是這個樣子。」

記者：「霧裡面的碰撞？」黃玉輝：「對，所以你可以時常看到新聞裡面，2艘船相撞，就都是因為霧嘛，這是我們領港航海員的致命傷，能見度不良，最大的致命傷。」

終於，撥開迷霧的船隻出現了，貼近正在行進中的貨輪，陳領港率先帶頭登船。陳領港：「繩子送下來，繩子送下來，喂，繩子！」

短短的幾秒鐘，引水人登上大船，接掌指揮權。而黃領港今天要迎接一艘從印尼出發、開了3天的大貨輪。

黃玉輝：「好，轉個彎，我們直接上去啦，過去了，待會我們領港艇就靠在他的架台前面有個繩梯，繩梯啊，那叫領港梯，我就爬那領港梯上去。」記者：「所以這艘船還在動，我們也要動？」黃玉輝：「對對，要同步，同步才會在一起啊，他速度多少，我們速度也要多少。」

黃玉輝：「信和號彭船長，黃領港。」信和號彭船長：「黃領港請講。」黃玉輝：「那個你跟同村號保持一海浬，一海浬的距離好嗎？因為他在我們前面，要靠34（碼頭），那個一海浬好嗎？OK，謝謝。」

一艘艘在外海排隊等著進港的船隻，就這樣等待引水人，無論天晴下雨或颱風，登上大船的方式總是一樣。黃玉輝：「纜繩，2條纜繩請拿起來，對，謝謝。」

三步併兩步的一躍而上，對體力要求非常嚴格的引水人來說，天氣晴朗，輕鬆愜意。大副：「歡迎登輪。」

載我們來的領港艇，繼續前往下一個排隊的目標，而這時候，黃玉輝早就已經在艦橋指揮若定。船長：「請講，黃領港。」黃玉輝：「現在2大(拖)都在作業中，請問需要派中拖（船）嗎？」船長：「我等大拖船。」黃玉輝：「好的，等17大拖。」船長：「收到。」

引水人1年要接幾百條船入港，每一艘的種類功能各異，因此安全的把一艘船帶進港靠岸，就像車子從高速公路，開到了小巷，換高手停車一樣。黃玉輝：「咦，那個有個漁船出來啊，對，那�有個小船沒錯，喔，保七的樣子，是啊，你的船笛在哪裡？」船長：「這裡，這個(鳴笛)。」

台中港裡什麼地方水域深、哪個區塊吃水淺，就像3D立體地圖的刻劃在黃玉輝腦裡，引水人不能跨區，考台中的就只能在台中領港，都是因為專業的導航，而當上引水人之前，過去還規定過當船長時，必須有進港100次的經驗。

黃玉輝：「右舵10度。」舵手：「右舵10度。」黃玉輝：「黃領港，16船尾架好，好謝謝，全部右滿舵。」舵手：「全部右滿舵。」

指揮舵手該轉幾度彎，引擎速度要多快，讓黃領港專注不已，而大船要靠岸的得力幫手也出現了。黃玉輝：「16，貼上。」舵手：「16是嗎？遵命。」

從入港到碼頭大約1小時的過程裡，就像代客泊車，也像駕訓班的教練，偌大的船體在狹小的港區要迴轉，必須靠拖船一拉一推的輔助，而指揮全靠引水人的經驗，一句一句在無線電裡發號施令。黃玉輝：「船長，左邊的拖船解掉。」

終於，平行靠上碼頭的這一刻，纜繩扎緊綁穩，船隻停妥。黃玉輝：「調度室信和靠上，謝謝，收到謝謝。」船長：「19謝謝，再見。」黃玉輝：「19收到，謝謝。」

隨著拖船慢慢駛離，黃玉輝終於露出笑容，引水人的任務完成。黃玉輝：「船長，謝謝你啊，謝謝，謝謝你，這是領港最感到成就的地方，就是把船隻安全的靠到碼頭上面來，船長，對不對？」船長：「謝謝你，謝謝。」

回到地面上來，繼續待命等待下一艘要進出港的船，到了港邊，終於看懂了引水人指揮拖船的程序，一艘艘在港外送往迎來，海面在光暈下的閃閃發光，黃玉輝說停好一艘船，格外的有意義。

黃玉輝：「我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安全的船停靠好。」記者：「就只是這樣就這麼簡單嗎？」黃玉輝：「說起來這幾個字而已，但我們要積了數十年的航海經驗，還有對當地港灣常識的認識，水文、氣象流各方面，很多的各方面的累積，才能夠把一艘船很安全的靠上碼頭。」

記者：「請問你帽子有特殊的意義嗎？」黃玉輝：「當然有啊，這頂帽子就是領航員，就是領港，也就是要領港、引水人才能夠戴的這種帽子，這是屬於領港專有的一個帽子。」記者：「全世界都一樣？」黃玉輝：「全世界都一樣。」

美國文豪馬克吐溫年輕時也當過引水人，不管任何天候都要出海登輪領港，我們看著平靜的海水時，似乎能想像著怒濤大浪時，領港船在外海貼近大輪時的驚險，在黑夜時分，摸黑帶路的謹慎。

黃玉輝：「處理過最危險的，應該是算這個差一點就是跟船隻去擦撞，在碼頭的時候，受到風流的影響差點擦撞，那個天氣大概都是颱風天的這種感覺，冬天又下雨，又看不到又冷，又要聯絡又要講話，這個嘴巴說凍僵了，然後這個手也僵了。」

很多人總是在談到引水人時，就想到論件計酬的高薪，不過黃玉輝說，要能在港裡帶路領港，起碼要有3年的船長資歷，一般都要45歲以上才有這樣的經驗資格，當船長就能累積財富，但是當引水人可以留在岸上，同時兼顧家人和航海，又能分享航海經驗，那種獲得信任的肯定，才是最開心的時刻。

黃玉輝：「引水人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把船隻安全的駛進、駛出港口，以及安全的停靠好碼頭，船長一聲謝謝的話，是對你工作的肯定，對你這個操船過程之中，很滿意的肯定，這是我們獲得最大的安慰。」

說著說著，黃玉輝又出海接船，從他的嘴裡神態中，總是能感受到濃濃的榮譽和幸福感，在岸邊看著大郵輪轉圈的這一刻，彷彿又看見黃領港專注的樣子。黃玉輝：「必須很集中精神，一看這個船右偏了，一開始要右偏了，然後等到你不專注的情形，再發現的時候，可能你要做很多的動作來糾正這些，這就是我們在英文裡面，叫做趨勢，就是趨勢，這個船的趨勢。」

黃大哥說，一艘貨輪往往載有價值上百億的貨物，有時候是供人燃燒取暖的燃油，有時候是令人期待的越洋禮物，有時候是一點耽誤不得的原物料，當船長用信任把船交給引水人，總是有著不能出一點差錯的壓力。記者：「最危險的一次是什麼樣子？」黃玉輝：「大概是有，大概只有5公尺左右，3公尺左右，就會去擦到其他船隻的驚險鏡頭。」

於是我懂了，停好一艘船，是一段航程的關鍵環節，是一種信任，是經驗傳承，讓一份期待已久的貨品安全到達，因為責任感而意義重大，停好一艘船，說來簡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