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黑暗卻豐盛成長路 用音樂體會生活
- 記者:王德愷|攝影:林煌賓
- 發佈時間:2011.08.14 22:43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 記者:王德愷|攝影:林煌賓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不一樣的孩子們,應該有一樣豐盛的生命,最弱勢的孩子們,也可能有天份。惠明學校校長賴弘毅:「我們是認為說,每一個生命,上帝所創造的都是美好的,我們也是這樣在鼓勵孩子。」</p>
閉上眼睛跳下水,不准張開,你怕不怕?記者:「你會不會怕冷?」呂文貴:「還好,有做運動了不會冷。」
一次次在水面上上下下,像在母親子宮內,漂在羊水裡,被母親的愛包圍,那時候,自己沒有與人不同,沒有異樣眼光關注,有沒有完整的臉或視力,感受都一樣。記者:「泡水心情有比較好嗎?」王展偉:「對,心情比較好。」
賴弘毅:「那既然(生命)是美好的,應該是一個豐富的生命,是一個豐盛的生命是豐盛的,而不是一個只是要可憐跟同情的生命。」
豐盛的生命應該有各種感受,所以就算不同,也應該有快樂的權利。賴弘毅:「反而最重要的,你(老師)是要去愛這個孩子,你要去讓這個孩子感受到完全的愛,讓他知道他到了一個陌生環境,有老師愛她,教保員姐姐愛她,有他周遭的人在愛她,等到她的心完全敞開了,她知道這是一個有安全感的地方,這是一個她可以在這邊生活的地方,之後我們才來教這些孩子。」
呂文貴:「蔡依林長得很像…,很像身材很漂亮一樣。」
呂文貴沒看過蔡依林,只是喜歡她的音樂,呂文貴會玩10多種樂器,可以用每種樂器彈奏蔡依林的歌,自己改編旋律,他讀的這間學校很挑學生,但進來時沒人知道,呂文貴有音樂天份。
賴弘毅:「在台灣有很多的重度或是極重度的視障,或是視多重障礙的孩子們,他們需要一個教育環境,可是他們的家境又非常的窮困,來惠明讀書的孩子,我們常說要有兩個條件,第一個他必須是重度障礙,第二個他必須是家庭弱勢的孩子們,惠明的一些資助經費來源80%都是從社會大眾來的,那希望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
記者:「有沒有什麼樂器是你不會的呀?」呂文貴:「沒有。」記者:「很酷的說沒有。」呂文貴:「薩克斯風。」
賴弘毅:「像呂文貴在教他們同學打爵士鼓,那有一次我就開玩笑我跟呂文貴說,呂文貴你要不要教校長打鼓啊 ,他想了一下他跟我講說,唉呀校長,這個你學不會啦!(笑)」
勤學電腦的努力孩子,障礙激發他求知的渴望。羅文遷:「一樣是人,上帝給人的恩賜是一樣的,只是看你要不要去開發,就像我問你,你現在在電腦(前),假設有三台跟這一樣的電腦,一台不用,一台只用一點點 ,一台用很多,哪一個人會對電腦最熟悉?」記者:「 用最多的。」羅文遷:「對,人體也一樣。」
羅文遷把自己當成最高效能的電腦,拚命用,學唱歌、學音樂,去義大利表演。羅文遷:「像我本身天生歌聲也不好 ,我的歌聲是後天(學)的,後來我就開始參考一些文獻,照著它文獻所說的方法唱,可是我發現一無所獲,那我就去問我們音樂老師,我們音樂老師也看得出我想學,就有稍微指導我一些門道。」
羅文遷:「唱歌的方法每個人都不一樣,這就是造物主在創造人的時候,很特別的地方 ,每個人他適應的唱歌的方法都不一樣。」
伸出手指、豎起耳朵,天生眼盲的文遷,知道自己必須要用與多數人不同的方法,學會一樣的,甚至更多的知識。
羅文遷:「因為基本上我的觀念,是你視障人你已經差人家一截了,你要懂得不用比人家多,可是你要懂得比人家快,你要懂的層面比人家廣,不然你會被一直進步的時代唾棄,小二要畢業的時候,我媽媽就跟我傳達過這個觀念,學電腦喔就是要認真學,你可以不用很厲害,但最基本的打字你一定要會,我們老師也這麼跟我講,你視障你電腦不會,沒有人要用你工作的,你應徵沒有人要你的,因為你眼睛看不到電腦又不會,誰會幫你,誰看得懂點字,黑黑的一點一點誰看得懂。」
暑假過後,羅文遷就要去台北讀高中了,求完美又敏感的他,坦誠有點緊張,幸好有同學一起去,開學前他還要在網路上教同樣視障的朋友,做混音剪輯的工作。羅文遷:「像我們剪輯歌曲的時候,我們都會把歌曲聽一遍,所以為什麼我要你們聽,那我也可以快轉像(快轉)你看拍子就算不準,像我們在剪接的時候,心裡一定要算拍子,快到了,八二三停,然後結束標記(按鍵)。」
就像學校仔細地照顧他,羅文遷在教朋友前,也仔細問過朋友們的程度、電腦設備等,一次在線上教5個人用混音軟體不容易,電腦的話、人的話,都要來得及聽。羅文遷:「因為我電腦能力學得好,我應該幫助跟我一樣,但是電腦能力卻不行的朋友們。」
看不見的孩子,求知的渴望卻更大,耳朵要同時聽好多個聲音,不能用眼睛學,他們有自己的方法,克服先天限制,重障者可以用不同於制式的方法學習,一樣可以發展天份,培養勇氣與信心。
呂文貴沒辦法看譜,也有輕微智力障礙,但是偶然間被學校老師發現,聽過的音樂,他就能自己摸索用鋼琴彈出來,所以現在每一首新曲子,都用記譜的方式學,老師唱、慢慢彈,呂文貴分別記左右手的譜。
音樂對呂文貴而言,是疏通心情的遊戲,有樂器可以玩,他就用整個身心去感受,音樂像水從耳朵滾進心裡,從指尖滾出來,外面世界的規律,呂文貴不是很懂,但至少在這個從小長大的學校,他有安全感,也能熟練地進出音樂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不一定懂他們的心事與價值觀,但音樂卻是共同的語言,鋼琴課結束了,呂文貴大方地讓人參觀宿舍。呂文貴:「這邊。」記者:「這邊是哪�?」呂文貴:「這邊是我房間。」
房間裡最重要的,還是這讓他快樂的大玩具,呂文貴家境不富裕,並沒有鋼琴。記者:「你很喜歡玩爵士嗎?」呂文貴:「對呀!」記者:「為什麼,因為它有滑那個音嗎?還是…。」呂文貴:「對啊,有啊,這樣子滑(手指彈滑音),這小時候拉過的(小提琴曲小星星)。」記者:「還會玩爵士鼓是不是?」呂文貴:「爵士鼓是…。(示範彈)」
沒辦法用言語說清楚,只能示範彈出來,不同的曲風說著不同的心情,看不見的呂文貴,用音樂體會生活的顏色。呂文貴:「好,走,冷氣關掉!」
很小就被送來惠明學校的呂文貴,已經習慣儉樸的生活,常有開朗的心情,小提琴琴弦斷了,提著琴走樓梯去找老師修,呂文貴不害怕,用腳步探著階梯。
困難一定有,可是也一定有解決方法,呂文貴摸索打開門,走在熟悉的校園裡,還是邊走邊拍手,萬一快撞到東西可引人注意提醒,他知道自己走路的方法。志工:「(禱詞)把喜樂平安充滿在我們當中,我們這樣同心禱告奉耶穌基督的名,阿門!」
賴弘毅:「你們慢慢吃喔,還有菜喔!我常常鼓勵惠明的孩子說,你們主動的跟這些阿姨叔叔打招呼,他們看到你們很可愛,他們就會喜歡跟你們相處交朋友,雖然他們智能低眼睛看不到,但是每個孩子都有他的可塑性,越是這樣的孩子,他們心地反而是更單純的,他們的思維反而是更簡單的,感恩跟分享,對惠明的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個學習的功課。」
感恩與分享,是很多智力視力正常的人沒有的品格,惠明學校週末儘量讓校外人士來參觀,來與孩子們互動,彼此了解,也讓看不見的孩子們培養對外界的勇氣。
老師來修好提琴了,呂文貴很開心,每當開心的時候,他會忍不住跳上跳下,就像你我張嘴笑,他是這樣表示快樂的,當然音樂是讓別人更能了解他快樂的方式。記者:「來你要演奏什麼跟大家講。」呂文貴:「我要演奏一首過年的『新春樂』。」
賴弘毅:「我們每天早上早會時間,孩子們都是一起唱詩歌 ,所以很多孩子他可能沒有什麼口語能力,可是他就會哼哼哈哈的就會哼起歌曲來,他們就懂得旋律懂得節奏,善心人士或是一些搬家公司,就知道說有誰家有二手的鋼琴或電子琴他們不要了,要淘汰了。」記者:「搬家公司也會告訴你們?」賴弘毅:「會會會。」
學校為孩子們組成了樂團,募款買來樂器,跨過視力與智力的障礙,常常對外表演。牧師VS.呂文貴:「大家好(呂文貴用提琴拉出相似語調),我叫呂文貴。」
產值不等於人的價值,視障孩子的生命也有價值,孩子們在這烏托邦,都靠社會大眾小額捐款,過簡單的日子,希望能一直繼續下去,他們大部分沒有什麼世俗的產值,但學校老師們相信,產值絕不等於人的價值。賴弘毅:「(孩子們)一個陽光性,一個有希望的,一個生命的態度,其實他們是在鼓勵這些來關心他們的人。」
閉著眼睛在水裡,但這些孩子們不怕,有老師帶著,被人愛過就有了探索的勇氣,在他們身上,生命有更多生產以外的意義,包括克服困難。羅文遷:「我要開發一個怎麼講,比較適合盲用的介面,電腦當機了重開就好,你的生命是不能重來的,你可以花多一點時間學習,你不要荒廢掉你的生命。」
也包括用快樂的音樂感染別人。賴弘毅:「孩子們的樂觀、孩子們的快樂,是鼓勵很多在社會上現在很多很苦悶的,很多在生命裡,不知道怎麼樣往前走下去的人。」
呂文貴:「好,我再吹一首歌給你聽喔(蔡依林的日不落帝國)!」
呂文貴真的沒見過蔡依林長什麼樣,他喜歡的真的只是偶像的音樂與歌聲,眼前的黑暗讓他的生活與音樂都更簡單、更純粹。賴弘毅:「我都鼓勵這些孩子,你們不要因眼睛看不到,你們就放棄自己的生命,就覺得自己的生命是沒有盼望的,不要相信這種謊言,你反而要知道,你的生命是有意義、有價值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