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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8
  • Jun
  • 2014

【一步一腳印】移民恆春新生活

記者 張靖玲 / 攝影 劉文彬 報導

2014/06/08 22:16

民宿業者林惠利:「這個是韭菜花煎蛋,我比較喜歡用韭菜花,比較不需要用農藥的菜,這邊的黑豆加上這邊的海水,作的黑豆腐這是古法做的,我去找出來,吃起來比較不會影響健康太多。」

在意的何止供應客人早餐的食材,舉凡跟生活相關,民宿老闆娘林惠利都堅持自然、健康。

林惠利:「注意清潔劑是用甚麼,房子是用甚麼蓋的,吃到甚麼東西進去。」

林惠利跟先生王富新原本是一般朝九晚五上班族,就跟多數人一樣忙於工作,會去思索注意生活細節,是因為孩子的緣故。

林惠利:「因為我女兒是視障,他就是國小小一的時候有檢查出來,視力一下子就down很多,不明原因,經過一整年的檢查,跑各大醫院,每個醫生都不知道甚麼原因,最後是在台大檢查出來,是視網膜黃斑部病變。」

只能想是文明病吧,開始在意生活中各種因子,盡可能活的健康,憂心的還不只女兒狀況,兒子則是閱讀障礙。

林惠利:「沒有辦法去好好念出整篇文章,主流教育也是對這樣的孩子覺得跟不上,分數不好,就是老師沒有辦法去照顧你,只能夠照顧分數比較好的,那些分數不好的也不是壞孩子,就是被冷落、被奚落。」

蠟燭兩頭燒,林惠利一度非常自責。

林惠利:「三個孩子跟工作,我覺得孩子也沒有照顧好,工作也沒有做好,那我還是把孩子照顧好。」

民國90年,公司提供優退,林惠利毅然決然申請退休。

林惠利:「我跟我先生都是上班族,就覺得工作沒辦法一輩子呀,這總是要有總是要有可以餬口的一個經濟來源,如果不想上班,只有自己去找一個可以賺錢的來源。」

起心動念,用優退的錢另闢裡想家園,搬離高雄,告別主流教育。

民宿業者王富新:「當時他媽媽的考量認為一直在都會,更得不到照顧,要一起去(考試)競爭,我們又不強調競爭,就讓它自然一點,對教育方面就不走主流了,就以孩子為主,孩子的興趣為主,小朋友做完功課,所謂的做功課有時候是用畫畫去寫作業,有時候是用錄音去寫作業,寫完作業後就持續畫畫,(女兒)嬿甯很喜歡唱歌啊。」

結婚初期,夫妻非常喜歡到墾丁潛水,於是來到恆春尋覓,看見這片大海、藍天與綠地相連的地,決定就是這了。

王富新:「把採光增加,房子沒有東照西曬,房子就比較沒有受熱,甚至可以不開冷氣,像現在就開電風扇就夠了,開窗那個對流,讓空氣可以上下對流很重要。」

附近沒有住戶,鄰居就是大自然,其實夫妻平常也會接觸生態學會,生活哲學就是跟「鄰居」維持和諧共生,不增加環境負擔,盡可能保留豐富生態。

王富新:「在設計上,我們幾乎是第一個沒有排水溝到外面的,到目前為止,沒有排水溝到外面,所有的水都在我們這邊處理,整個工程大概會增加5、60萬啊。」

打造生態池留住可以涵養土地的水分,維持健康家園,起初想法單純,自己的食物,自己種。

林惠利:「目標是可以讓我們從消費者變成生產者,以前都是跟人家買菜,希望在這個地方可以吃的,吃自己種的菜。」

王富新:「 (不過發現)夏天幾乎很難種,種的都是長期作物,短期作物很難種,除非特別去蓋溫室,可是這邊的地理環境不好,冬天的東北季風、颱風,這邊不大適合所謂農業。」

氣候不允許,農夫夢只能夭折。

王富新:「我老婆很早啊,很喜歡去自助旅行,歐洲啊住民宿,從那時候我們就比較積極想說,是不是要開一個民宿,所以要開民宿之前做了很多功課,還去上課,去大學裡面修民宿學分。」

不蓋太多房間,想把多一點時間留給孩子,而不是客人,對於即將展開的新生活,除了浪漫憧憬外,他們做足準備。

王富新:「房子蓋完再搬來,其實時間太短,要適應也不是很好,就先在(附近村落)租房子,孩子也可以來適應這邊的學校,我們也可以來適應這邊的人。」

沒想到碰到計畫外的插曲,建材開始狂飆。

王富新:「那時後鋼筋從17元飆到27元,砂、水泥全部都漲價,本來(預算)1200萬,後來蓋到1600萬以上。」

那時候王富新還在通訊公司上班,薪水跟積蓄依舊不夠,蓋房子蓋到跟姊姊借錢。

王富新:「不行,不行就把它賣掉,撐不下去就賣掉。」

笑說還好個性夠樂觀,由於面對的挑戰接踵而來,民宿開幕後王富新就辭去工作,全心迎戰,尤其萬事起頭難,得熬過一開始沒有名氣,多半時都乏人問津的寂寞。

王富新:「剛開始差不多2、3成,存摺拿起來都是負的(笑),都是遞減的,沒有增加。」

轉眼間,民宿到現在第8年了,能撐過來的關鍵是再怎麼低潮,都要守住品質,口碑比起花俏的廣告文藻,更能細水長流。

王富新:「當你做再多的廣告,沒有你的客人去幫你推薦,其實你效果是很有限的,當客人幫你推薦,來的客人,進來的客人,第一個已經認同你的環境跟你的方式啦。」

林惠利堅持親力親為,做出一桌早餐,不只是提供早餐券或者簡單三明治,因為這裡注入了待客的熱忱。

林惠利:「早餐供應給客人這些食物,我是覺得還蠻值得驕傲,就是每個人來分享這邊的生活,這個就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們能夠提供給他們這個東西,或許會帶給它們一點點小小的思考,東西越簡單越好。」

當初就是因為女兒,注意坊間食物成分,開始崇尚手作。

林惠利:「因為市面上很多東西都是非常非常美味,裡面加了甚麼東西我們並不知道,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自己做,一旦做了之後,就沒有辦法走回頭路接受外面的東西,會不知道她們放了甚麼。」

小朋友喜歡甜食,除了做麵包外,也作果醬。

林惠利:「我們這邊的小農就是種的有多的,就會想說加減賣就會來問我,我一聽到(小農)沒有用農藥,就說好呀好呀(賣我),來這邊就是空氣這麼乾淨,種出來的東西應該很乾淨,這個水都要給這些植物喝,不能隨便丟。」

潔淨大地賜予乾淨的食物,更要珍惜,不浪費手邊食材,物盡其用。

林惠利:「我們的稀飯都是用這邊米,恆春的米,加上地瓜熬成的地瓜粥,(地瓜粥)有時候吃光光,有時候還是會剩啊,剩就會想說好可惜,不是有人在做米麵包嗎,那我就剩下的稀飯就拿來做麵包。」

王富新:「一般用除草劑,那個地方比如說蟲死了,蜥蜴啊、昆蟲去吃蟲,鳥來吃蜥蜴,鳥也死了,整個循環,甚至沒死,整個都受到影響。」

夫妻都重視環保,孩子在耳濡目染下學會尊重自然,天光雲影,晨曦晚霞,給了愛畫畫的王玉昇更多靈感,也療癒了童年時的傷痕。

二兒子王玉昇:「我就是想要用色彩、流動性的感覺跟光的感覺,來做我的畫,之後會希望看到我的畫的人,會有種愉悅的心情,比較開心。

開心,對國小的王玉昇來說,是極度陌生的感覺。

王玉昇:「在學校東西被丟下樓,應該是我成績的關係吧,還有我個性會比較憨憨的,所以看起來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想要欺負你的感覺,如果你成績不好,國英數都不怎麼樣,老師也不會很在乎你,就大概這個學生很善良就這樣而已(笑)。」

不甩主流教育,才遠離都會塵囂,但偏鄉教育資源終究不足,王家一度採用自學,讓愛畫畫跟唱歌的姐弟倆專注興趣,讓王玉昇瞥見原來學習不只一種方式,因緣際會在一位民宿客人介紹下,得知宜蘭有間學校不重考試,沒有圍牆,林惠利決定送孩子去就讀。

王玉昇:「裡面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但是每一個人都不一樣,每一個人都可以融和一個大群體,這樣的好處,要一起討論一件事情會有很多不一樣的角度,當然在回應的時候,也要知道適合甚麼樣的回應方式不會讓她受傷,或是讓她覺得不舒服。」

每個人都是不同個體,世界本就是充滿多樣性,這才是「天經地義」,從那時開始,對讀書有了截然不同感受,師生間不一定都是疏離,還能成為好友,採訪的這天剛好老師來度假,王玉昇理所當然成為導遊。

王玉昇:「(以前)比較沒有自信啦,(原來)人是可以被改變,可以180度、像是整個翻了一個人,會覺得現在整個人像是在發亮。」

姐姐王嬿甯也不擅長考試,卻有難以埋沒的好歌喉,就讀大學聲樂系的她,在音樂找到一片天。

嬿甯告訴我們,爸爸王富新一開始也很在意分數,看見功課跟不上會氣,親子間充滿緊繃的惡性循環,隨著心開闊了,就好像家前面所看到的天空,沒有界線,家人間感情變得更緊密。

王嬿甯:「(以前)比較少話題會跟爸爸講,他比較少時間會參予到我們的東西,現在比較長時間會在家裡,就我們有甚麼活動他都會看到,爸爸就變得比較開心,他又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潛水攝影之類的。」

王富新:「差不多15-20公斤,如果加上瓶子就差不多20公斤左右。」

以前在都市也了解生態重要,但都沒有現在感受如此深刻,眼睜睜看見就在遊客一個不經意動作,上演生態浩劫。

王富新:「那個假日一來,哇!那個遊客寶特瓶、車上垃圾全部往外丟,只要有一個人丟,全部都往外丟,珊瑚礁正常要有光線,如果魚網把牠蓋住、塑膠袋把牠蓋住,珊瑚礁沒有光線,很快白化就死掉,這個珊瑚死掉,這個區域的生態就沒了。」

嘴巴喊髒很容易,卻無濟於事,總得有人願意挽起衣袖,王富新加入志工,定期撿垃圾。

王富新:「把魚網撿撿撿撿乾淨,有時候你再過去看,有機會再繞到那塊石頭去看,牠又活了,就覺得很有成就感,牠又有生機,總要有人做啊,都想要靠國家公園做或者靠別人做,也是有限。」

王玉昇:「在這邊,你好像是跟所有的生命在一起,你可聽見很多不一樣的聲音,有樹的、有海的、有山的、有太陽、空氣、土地的,在這邊會覺得心是很開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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