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赤腳守護者　老鷹生活全紀錄

第一次看到沈振中，很難不去偷瞄他的腳，走在大街上竟然沒穿鞋子，赤腳的沈振中在環保生態圈被叫做老鷹守護者。11年前他辭去教職，專心追蹤記錄基隆的黑鳶，這已經夠特殊了，而2年前他更開始光著腳走路。 沈振中：「有一次要去爬山就乾脆赤腳走看看好了，赤腳走完以後，就覺得身體想繼續赤腳，就繼續赤腳，大概2年前的4月。」記者：「從此以後你就真的都赤腳？」沈振中：「偶爾，有時候在家裡面的浴室、廚房，還是會穿拖鞋出來，外面反而…我出國。」記者：「出國？」沈振中：「對啊！」</p>

他可以光著腳坐飛機到香港考察老鷹，可以想像這人不太在乎別人眼光，在意的是他想做的事，例如基隆港邊這塊黑鳶解說牌就是他所創立的。」沈振中：「基隆鳥會製作的，我們每個月都會來做一天(記錄)，就可以統計，統計出來好幾年以後，就發現它每個月有變化，最大量，最多32隻，這是有一年的冬天，其他每一年平均最多10隻左右。」

黑鳶俗稱老鷹，基隆港邊很容易看到牠們的身影，因為附近市場吸引黑鳶來覓食，當年沈振中也這麼看著黑鳶，決心要為黑鳶做紀錄，而且立志至少投入20年，完整呈現這個物種在台灣數量上的變化。根據他的整理，目前台灣大約有2百隻黑鳶，綽號老鷹的沈振中急著談黑鳶，不過我們總難免隨著過路人的目光注意他的腳。記者：「難道不會痛嗎？」沈振中：「你對你走過的路更敏感，你會知道什麼路面是什麼樣的感覺，一般人穿鞋子就這樣走過去啊！而且很重要的是因為你赤腳，你會注意路面，有時候你會看到生物，就不會踩到啊！你穿鞋子就這樣走過去，你可能踩到什麼生物也不知道。」

路上難免有石頭或釘子刺傷腳，但沈振中說光腳走路以來，他的身體反而越來越好，他也很習慣就這麼赤腳騎上摩托車到處去做黑鳶戶口普查。所謂戶口普查是到黑鳶的繁殖區紀錄老鷹家庭的成長變化，在台北基隆一帶，目前總共47個記錄點。沈振中：「那是親鳥，因為幼鳥還沒有離巢，親鳥一定在旁邊守護。」

透過沈振中的望遠鏡，可以遠遠看到老鷹媽媽，他還看得到鳥巢裡有一隻需要保護的幼鳥。沈振中：「從牠們開始交配築巢就開始注意啊！牠們大概1、2月就開始築巢交配，然後大概3月、4月開始孵蛋，孵蛋期我們就不看，我們只確定這邊有在築巢，確定大概5、6月再來看有幾隻幼鳥。」

這個巢裡只有一隻，他得一直記錄到這隻幼鳥能夠平安離巢，這對老鷹才算繁殖成功，而想要記錄清楚，得原地不動好一會兒，才會等到牠們的生活片段。這天老鷹爸爸媽媽之外，空中還多出現一隻，可能是誤闖地盤的傢伙。記者：「你現在看得出哪一隻在趕？哪一隻？」沈振中：「你現在看那會拍翅膀追的大概就是。」記者：「這邊的是要趕人家的？」沈振中：「對！」

長期觀察黑鳶的沈振中，也可以從聲音聽懂黑鳶。沈振中：「聲音差很多耶，你看喔！ㄈㄧˋㄡ，這是一般有時候在停棲，ㄈㄧˋㄜ ㄈㄧˋㄜ有時候在空中聚集警戒聲，，ㄈㄧ ㄈㄧ ㄈㄧ就是很快交配聲。」

我們豎起耳朵靜靜聽，還真的是黑鳶的聲音。沈振中本來是生物老師，有一天在玉山山頂受大自然感動，決心為台灣生態做點事，後來發現大武崙漁村附近因為開挖公路，黑鳶被迫搬家，於是他辭掉工作專心找黑鳶。沈振中：「做到84年85年，好像覺得只做北部的不夠，應該做全台灣的瞭解一下，是不是每個族群，每個地方的黑鳶族群都是有點類似，這樣不是被抓，就是棲地開發，然後才慢慢找牠們。」

全台灣他總共整理出至少1百個繁殖點，並寫成老鷹的故事、鷹兒要回家等書，用故事讓人認識黑鳶，還曾經獲得時報報導文學獎，尋找老鷹的工作整整進行了11年。

不只找老鷹，赤腳的沈振中常到這片他向來喜歡的岸邊撿垃圾，因為他發現環保單位很少注意這裡但，垃圾若不清，會有更多人往這裡丟。沈振中：「看上面有寫亂倒垃圾罰幾千塊，可是沒有用啊！因為一定要抓現行犯啊！我又不是環保局的人，沒有用啊！」

他不能理解台灣很多人談愛土地，怎麼連一塊小小的岩岸都乾淨不了，50歲的「老鷹」沈振中說，年紀大不想再立大志，就好好看顧這片小岩岸吧！他2、3天來清一次，卻總有垃圾等著他。單身的沈振中彷彿修行般過生活，家裡唯一最大的電器就是記錄老鷹資料的電腦。沈振中：「你看這張。」記者：「這是老鷹嗎？」沈振中：「對啊！很多人都不相信，以為是燕子啊！」記者：「像麻雀！」沈振中：「這3百隻啊！電線上面，光電線上面停3百隻喔！」

印度首都加德滿都拍的照片，沈振中至今也不能理解，為什麼不論在印度、日本、香港，黑鳶都可以在住宅區築巢，而台灣的黑鳶卻彷彿想離人越遠越好，這也是他當初投身記錄台灣黑鳶的原因。沈振中：「這全部是當初的手稿，你看這是編織黑鳶20年大夢，這是民國..1995年，1995年。」記者：「所以那時候你才剛開始做北部的！」</p>

詳細的紀錄與觀察心得，陸續在鳥會刊物上發表，他希望透過文字與故事，讓人關心自然與老鷹生態，而能夠靜下心來做這件事，則跟他力行儉樸生活有關。沈振中：「我發現電視送走真的很好用，音響也送走，你所有時間就是面對自己，你會空很多時間，就可以做很多記錄。」

降低物質需求專心記錄生態，當年沈振中受珍古德傳記影響，走出戶外認識老鷹，他說其實老鷹也帶他認識台灣。沈振中：「因為如果不是遇見牠，我不可能再重新看基隆，不會再重新看整個台灣，變成我再重新走過整個我所生長的土地，包括基隆每一條路，每一個山，因為要去找。」

靠寫稿、演講過生活沈振中，郵局存款平均數1萬元，但他說人活著其實很容易，只要決定一件事去做作就對了。在台灣賺錢的人很多，但專心做一件事的畢竟比較少，我們從沈振中看到難得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