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芎蕉坑不賣地　創造生態平衡奇蹟

芎蕉坑是苗栗大湖一處不到20戶人家的安靜山區，不過民國84年，他們倒曾經轟轟烈烈登上新聞版面，因為當時這裡的居民共同簽署了一份不賣地、不開發協議，大家約好民國100年以前，不管財團出再高的價錢，自家土地不賣就是不賣。芎蕉坑居民李平：「不被誘惑就對了，因為你這個賣掉的話要罰錢，上面這個協議裡面有，包括你的子孫都一樣。」 這樣的不賣地契約是全國創舉，因為世居芎蕉坑的客家鄉親們希望保留住家鄉的好山好水，他們很清楚彼此命運相連，如果任何一戶將土地交給財團，恐怕芎蕉坑就不再是這番面貌了。李平：「剛開始我們這個社區，有沒有開始在推動的時候，就開始有炒作，因為炒作土地是一個很嚴重的後果，比如說他買了一個2、3公頃的土地，他把山谷填起來，裝個涵管，還有把山谷挖成一塊一塊平地賣給別人。」</p>

李平不敢想像，家不住這裡的人會怎麼使用這片山坡地，當年不賣地、不開發的構想，就是她提出來的。李平：「不賣地簽署之後，就是宣告我們這個土地沒有價值，不值得你來這邊炒作，不值得你來開發。」

李平是個畫家外省人，本來住台北，13年前發現苗栗芎蕉坑之美，決定搬來定居，從此漸漸融入不同族群及不同的生活方式，說話的口音變得像客家人，連她作畫的題材和風格都出現明顯的變化。李平：「那個時候是畫這樣子，到這邊以後就全部畫很重的。」記者：「所以畫風就改了？」李平：「全部改掉，因為你拿鋤頭背割草機了嘛。」

山裡的農村生活給她更多作畫的靈感，像這幅畫描述的是賀伯颱風後，苗栗山區原住民婦女的生命韌性，叫做「甜蜜的負荷」。李平：「她的家園全部都倒了，很悽慘，所以後面是模糊的，所以她只把她的兒子背了出來。」記者：「這是你真實看到的景象？」李平：「對，去探訪他。」</p>

颱風確實是住在山裡最令人害怕的事，特別是從台北搬過來的李平，不過她說經過這幾年的地震、風災和水災，證明芎蕉坑山坡地經得起考驗，也證明9年前他們簽署不賣地、不開發協議是正確的決定。李平：「你一定要保留原生的樹木，因為原生的樹木，第一個，它沒有病蟲害，第二個它也會開花結果，它會提供不同的昆蟲還有鳥類的食物，所以你這邊會變成一些回歸自然，所以我就拍照片給他，看他就說，啊，想不到這顆樹這麼漂亮。」

外地來的李平為保守的客家山區，帶來新觀念，不過有些事她改變不了，像是聳立了10幾年的高壓電塔。李平：「每次下雨都坍，你說十年樹木也要等十年不下大雨吧。」

自己家附近的山坡地遭到破壞，李平和芎蕉坑鄰居們急著要向台電反應。李平：「對那很危險，這是這次颱風掉下來的，上次也有桃芝那次也是這樣。」老先生：「他去年都沒有弄，都沒有修，去年也沒修它，不可能修它，都不管了。」

芎蕉坑大部分的居民確實比公部門還更瞭解山區陡峭，可得特別注意水土保持。當年李平花相當於台北市一棟房子的錢，買下芎蕉坑4公頃的山坡地，她決定保留大部分不開發。李平：「聽多少鳥在叫，那是很大的鳥喔，牠以為我是他媽媽回來了，叫得這麼大聲。」

坡地上仔細瞧，看得到橘子、柚子等水果，是之前的地主嘗試種過的果樹，不過交給李平後，李平讓鳥類和昆蟲管理野生的果樹反而結實纍纍。李平：「這個地方相當大這一塊，所以他們當初建議我，你這邊可以做木屋，這邊可以分割給人家蓋房子，你這個地方這麼好，這麼漂亮，其實這裡非常漂亮，你這個地方這麼好整理出來就是一塊一塊，就可以馬上既得利益啊，但是我說我們不要，你要這麼多破壞以後，弄不好你全部給它還不夠呢。」

擁有4公頃的山坡，只利用了7分地，但李平開心的說這7分地，不但安全更充滿大自然的能量。

她將原地主的草莓園改為有機培植的仙蜜果園，嘗試生態平衡栽培法，堅持不用除草劑和化學農藥，一開始曾經整整5年沒有收成，但是當大地終於獲得自然平衡，豐收的喜悅難以形容。李平：「5年以後，它整個生態平衡以後，它就爆發嘛，爆發力很強，它的能量已經儲存了5年，對不對，當昆蟲還有益蟲都住進來之後，因為牠們對這種很敏感，環境當你的環境已經達到它需要的程度的時候，牠們就會進來。」

豐收、昆蟲、大自然，怪手挖過的山地留下鬆動的危機，使用除草劑的土地要6年以上，才能恢復生機，這十幾年的農居生活，讓畫家李平深深體會人為的破壞力，卻也親眼看到大自然的再生復育能力，她不認為大地無情，倒要看人們是怎麼對待它，這也正是芎蕉坑當初堅持不賣地、不開發的原因。李平：「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在推出這個不賣地簽署的時候，很多人不看好這件事情，說開玩笑，像那種不毛之地，大家都準備要賣了，你們還這樣把它保留下來，你們要怎麼生活。」

事後證明，不作大規模開發，反而生活得更好，簽約後的這幾年，好幾戶人家陸續搬回山上，也共同堅持維護山林的理念。何添基：「反正就是說不要與山爭地啦，那個山跟它爭地的話，切得平平的，就是崩掉就對了，不要與山爭地就對了，適可而止啦。」

芎蕉坑不開大馬路，鄰居與鄰居間距離好幾公里，或許有些不便，但他們深深瞭解住在山裡的哲學。李平：「你就要保留一些讓它去釋放，你不能每個地方都想要去用到它，所以像這塊，你基本上就是不用。」

有些地方不使用，留給大自然，這不是一種犧牲嗎？李平的經驗說，其實不是想多利用土地賺錢，就得付出代價，但當你看到生態平衡的土壤裡，自然長出新的藥草，以及更多物種不斷出現時，將會發現大自然還給你的，其實遠超過你所想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