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國在山河破　工法總體驗

要不是這次的水災已經到了令人無法容忍的地步，誰還會提起工法這個老掉牙的話題。我們的採訪工作分好幾天進行，帶我們進入台中豐原的是張豐年醫師，投入保育工作不是沒原因，這位外科醫師要幫這塊土地縫補傷口。</p>

豐原的中正公園堤岸，用的是傳統工法，也就是用水泥砌成一道看似堅固的圍牆。台中自然關懷協會張豐年：「這個都已經斷掉了呀，下面都掏空，因為水下來會刮…所以，它下面落差大，都掏空！這種傳統工法到處都是，沒有錯，但是問題是，豐原算是一個都會區，這個都會地區你如果願意退出來，不用作(任何工法)，你要有足夠土地，可以不用作，但問題是你不願退出土地的話，只有這個方式！用生態工法擋不住的啦！」

張醫師說到了重點，全台灣的河川都被擠壓的不成形，在保育人士眼中什麼工法不重要，因為這都是在作水溝！住在旁邊的阿伯以為我們是官員。阿伯：「你要跟誰反應？有那個什麼..里民大會一年一次，一年才一次！要說什麼？沒辦法說！以前一年有兩三次里民大會可以反應，現在大家都會說，你是了要補貼..都說這些…，問題是這條溪你往上游走，每一座橋都壞了。」

阿伯的相本中，有賀伯、納莉及921破壞他家園的紀錄，他還把小孫女的相片放在一起。再往前走，就到了旱溪的上游，這裡剛完工的堤案是生態工法。台中自然關懷協會張豐年：「後邊啦！後邊是用水泥，前邊是用石頭堆砌起來的。除了表面看到石頭之外它有多少生態？」

這叫做漿砌法，別說一條魚，連隻青蛙都看不到，大理石貼在石頭上，三月才剛完工，一顆顆石頭卻躺在水泥河床底。台中自然關懷協會張豐年：「作長官的應該要自己知道呀，因為你一個決策者，你很清楚嘛，像這個東西，我不可能說生態工法成功，你不要應說要生態工法成功呀，你在騙自己！」

一個星期後，我們約了這個人，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這位官員在部分保育人士眼中幾次交手，簡直被形容成十惡不赦，因為從921開始，郭清江讓生態工法在重建區大行其道。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像很多水泥護岸底下被掏空，砌石不會發生，底下稍微有掏空一點點，它會變形，再去保護，它粗糙度很高，那粗糙度很高，水流下來就消冷很多。」

台21線94K的這個小山溝用乾砌石堆疊，逃過這次大水，一旁民代、幕僚、頻頻點頭。一路上，信義鄉公所人員帶著看成績，到了定點桐林橋，對面的山一片綠意，也躲過大雨，這是生態工法。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請你給這裡一點經費！..因為活動中心，夜市也在這裡，請你給這裡一點經費，用砌石工法！沿岸，別做到河中間，沿岸砌石作起來…。」

郭清江認為這裡大水的流速及河道方向，唯有生態工法，用石塊來減低衝擊力量。他的堅持令人印象深刻，但似乎總有人話說不出口…。像一條位在行水區中央的道路，幾十年來就地合法，佔了河道三分之二，村長和農家差點連腿都跪下，說什麼就不妥協！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你擋著不讓水流，就是與河爭地，村長！認識那麼久了，我拜託你，這件事你一定要幫忙，告訴大家，這最重要一件事，不能與河爭地。」

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沒這回事！」農家：「你們有工作的人不知道我們的辛苦！」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我知道啦，你們很多在山上用了很多地。」農家：「事實上只有這裡啦！」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這塊地是你的？你本來與河爭地就是不對！已經給你三四十年佔用不收租金…，這樣還不夠嗎？你們已經白賺這麼多年..。」

信義鄉同富村村長謝在坤：「他那麼固執，沒辦法，他再說也是自然工法啦，事實上這個自然工法，是因為我們上面有做截水。你看我們鄉公所，帶的都是看好的，都是帶(官員)看好的啦！壞的他們又不帶！院長來，但是也是聽下面的，一直講給他聽，我們百姓也聽不進去，畢竟我們不是專業。」

我們聽見了村長的聲音，的確沒有完美的工法，在新社鄉就有例子。大量使用的打樁編，在編坡用木樁插入，並且開出縱向，橫向導流溝，讓雨水有宣洩管道，再利用植物抓住土地。卻有些地方，因為打樁使土質鬆動再度崩解，這種小型攔沙壩，小雨擋的住，豪雨卻像這樣一整片滑落，滿山的鋼筋、不織布，是另一場生態浩劫。

或是像這種整治坡面的工法，不讓水泥佔據一片叫做掛網支撐，這種工法種子混著泥漿，不到一周就綠草如茵，短線操作的心態，還橫向切割導引水流，旁邊一條水道要排水。

保育人員搖頭，如果大自然會順著你的意，哪來這麼多的苦難。公共工程委員會副主委郭清江：「所以我們只是額外叫工程師要特別用心，用心思考我們的生態系統，用心思考我們做的，到底對這生物有沒有什麼侵犯，破壞，衝擊！」

小朋友看到郭清江說他像電動玩具的瑪莉兄弟，他微笑著說自己早知道生態兩字被濫用，被誤用，但現在站在幾十年來，下猛藥的時間點，於是教育刻不容緩！

傳統與生態，兩種工法在台灣，往兩個極端拉扯，一有災難，老劇本、老班底，再演一遍攻防戰。誰站在中間拉一把？或許就是這塊土地救星，它就是這塊土地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