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尋找蝶道　解開紫蝶越冬遷移之謎

當詹家龍知道，全世界所有蝴蝶種類中，只有墨西哥的帝王斑蝶和台灣的紫斑蝶，像候鳥一樣進行越冬遷移時，他決定用一輩子時間，設法解開紫斑蝶的遷移之謎。 春天，理論上是紫蝶返回北方的季節，也是詹家龍和紫斑蝶義工們忙著尋找紫蝶下落的時候。蝶會義工：「前面是你曾經有看過比較多的，我就是看到那邊的，我們走快一點看看。」 義工洪清坤告訴詹家龍，不久前在台南深山這處龜丹溫泉區看過不少紫斑蝶，此行他們的任務要研判這個地點，算不算紫斑蝶北返路線。 天氣不夠好，在車子上不去的小山路上，他們一路尋找紫斑蝶的線索，比如說看到紫斑幼蟲的食物。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牠每次都只會在一片嫩葉上產一顆卵。」記者：「這種嫩葉？」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對，澀葉榕的嫩葉，是一種榕樹。」 澀葉榕算是線索之一，這裡可能是紫斑蝶的繁殖地，對蝴蝶保育學會研究員詹家龍來說，不論繁殖過冬地點或北返路線，都是紫斑蝶的研究重點。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要知道牠的生命史，一個完整的生命史，你要保護牠才能完善，你只有保護牠的冬宮，可是牠的家不保，保護牠的家，可是蝶道已經都被破壞了。」 蝶道的發現並不容易，因為紫斑蝶的路線可不是好走的馬路，他們得一個點一個點陸續尋找。 再往山裡走半個鐘頭，突然！有點眉目了。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有兩三隻，有啊！就是有兩三隻，有沒有看到，那邊一隻是紫斑蝶。」 其實才幾隻飛舞中的紫蝶，很難看得清楚，但至少已經找到紫蝶的下落，詹家龍馬上拿出儀器測量這個區域的座標。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這個谷有點朝東北方，是迎風面，蝴蝶谷的可能性蠻低的，因為它是朝東北方的，冬天的時候東北季風直接灌進來。」</p>

台灣蝶會義工洪清坤：「那會不是是牠中繼站？繁殖的地方？」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可能是紫蝶，不只是中繼。」台灣蝶會義工洪清坤：「是繁殖的地方？」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有可能，因為我抓的都是新的。」

否決了這裡是大型蝴蝶谷的可能性，推薦的義工洪清坤難掩失望，幸好回程路上，眼尖的詹家龍還有新發現，在盤龍木的葉子上，躺著一顆小紫斑蝶產下的卵。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小紫斑的，像玉米一樣。」記者：「那麼小啊！」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像玉米。」

作為蝴蝶生態工作者，詹家龍隨時保持敏感神經，連一顆卵也不放過，更不用提當紫斑蝶真的出現時，他總是能從雜亂背景中，一眼瞧見停在樹梢的紫蝶，並準備好攝影器材，隨時捕捉鏡頭，沒錯！這裡應該是一處紫斑蝶的小小繁殖區。

不只尋找紫蝶下落，他們又從台南繼續北上，來到雲林縣林內鄉的坪頂，這是這幾年已經確定的地點，每到初春紫斑蝶的必經之路，果然山谷中紫蝶翩翩飛舞，紫斑蝶群在這裡休憩作中繼站。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你看牠們都停在竹葉上，竹子的枝條上，一葉一葉那種，那看起來像，有沒有。」台灣蝶會義工曾振楠：「那都是蝴蝶呀？」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一隻、兩隻、三隻，大概停了20隻吧！那邊更多。」

詹家龍分析，這個谷地算是避風地形，可能是天氣不夠好，集體行動的紫斑蝶決定大隊人馬暫時停留此處，也正好讓蝶會義工們有機會進行一項要緊工作，紫蝶標放。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你抓蝴蝶的時候，要用八字的方式，這樣才不會…，抓到蝴蝶的時候。」記者：「馬上抓？」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對，就抓到了，抓到以後折起來，這樣就不會再飛出去了。」

詹家龍網到的紫蝶立刻交給義工們用油性簽字筆在蝶翅上標示，期待有一天當有人抓到同一隻蝴蝶時，就可以漸漸歸納出紫蝶們的飛行路線。記者：「HCK是你的…。」台灣蝶會義工曾振楠：「我的名字代號。」記者：「然後呢？你寫的是什麼？」台灣蝶會義工曾振楠：「日期，2005年3月31號，像這隻是公的也是有毛筆器。」台灣蝶會義工洪清坤：「公的你抓到毛筆器就會跑出來，母的就不會。」記者：「然後就把牠放走了？」台灣蝶會義工洪清坤：「對，我們就標記，然後牠就繼續飛。」

義工們專注工作著，這幾年來他們不間斷地進行標放，八萬隻依照這種程序標放的紫蝶中，已經有五隻標示蝶被人發現過，其中真的有兩隻在高雄縣茂林，標示的紫蝶後來是在雲林縣林內鄉這裡被發現的，在學術上因此更能證明這是一條所謂的蝶道。

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這個是幻色有沒有？是不是幻色？有沒有感覺到？對，顏色一直變，平常看會覺得牠是很普通的蝴蝶，從這邊看，很醜的蝴蝶，醜蝴蝶然後打開就知道

牠的美是在裡面的，牠有內在美。」

端紫斑蝶被公認是紫蝶中最美麗的一種，陽光下顏色變幻莫測，這也是讓詹家龍與蝴蝶保育義工們熱衷著迷的原因之一，蝴蝶的移動如此迅速，卻又那麼容易親近。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仔細看喔！牠會趁你不注意的時候飛走喔！眼睛不要眨喔！」

原來紫蝶還會搞假死的技倆，以讓人措手不及的速度飛走，不過保育義工真正在意的不只是蝴蝶的可愛，他們想解開紫蝶遷移之謎。

曾振楠在林內擔任小學老師，成為中部地區重要義工，不久前他才親眼見到紫蝶大規模遷移的場景。成功國小主任曾振楠：「一分鐘最起碼有一千多隻在飛，從這裡飛過去。」記者：「它是密度很高嗎？」成功國小主任曾振楠：「密度很高，可是依據當地居民來講，那還不算多，依據當地居民是很大片的烏雲，這樣飄過去。」記者：「真正很多的時候像烏雲一樣？」成功國小主任曾振楠：「像烏雲一樣飄過去。」

紫蝶快速通過，形成河流般的蝶道，這樣的畫面幾乎難以想像，如果不是住在當地隨時觀察，也很難親眼目睹。對於研究員詹家龍來說，既然具體遷移行動可遇不可求，只有把陸續得知的中繼站，一一紀錄畫出可能的路線圖。成功國小主任曾振楠：「接下來是在六龜這個地方，他們也有看到，也差不多是一個禮拜前。」</p>

高雄縣三民鄉、嘉義達那依谷，一站一站用虛線點出紫蝶的行進方向。成功國小主任曾振楠：「第一次看到是3月21日，在學校上班，在這裡，林內這裡，有點距離，大概十天前吧！」

透過義工們蒐集的資訊線索，揣測紫斑蝶的遷移路線，不過樣本數不夠大，要從虛線變成明確實線，他們知道還有待努力，台灣蝴蝶保育協會因此希望更多無意間發現蝴蝶身影的人隨時提供訊息。

記者：「你以前看過很多喔！」附近居民：「很多喔！」記者：「有多少？」附近居民：「很大一群經過，從南邊過，之後再回頭，這幾年不知道是不是灑農藥灑死了，還是怎樣，變少了。」

詹家龍說，要解開紫蝶越冬遷移之謎，這些線索只能說是剛開始而已，正如同舉世聞名的美洲帝王斑蝶，每年秋季末像候鳥般從北美飛行幾千英哩，到墨西哥的山谷過冬，這可是美國學術界花了四十年時間所得出的研究成果。

台灣蝶會研究員詹家龍：「世界上有兩個很重要的蝴蝶生態現象，一個已經被瞭解，另外一個還沒有被瞭解，那當然他就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必須被瞭解，而要瞭解紫蝶幽谷的生態，就是我們台灣人最有條件去做，國外的人並沒有辦法去做這麼長期的觀察。」

因為最有條件，詹家龍和義工們義無反顧地挑起這項責任。幾天後我們收到蝶會的訊息，又有新進度了，義工再度看到大規模遷移的畫面，4月3日清晨8點多，還是在林內鄉，短短時間內紫斑蝶以每分鐘上萬隻的速度從天飛過，這回以家用錄影機錄下的鏡頭，證明了蝶道的真實存在。

紫斑蝶同一個方向速度很快，彷彿大夥兒忙著趕路一樣快速通過，這群紫蝶在南部茂林過冬，現在趁著春天要往北走，牠們還會去哪些地方？終點又在哪裡？什麼時候又會再南遷？這是台灣特有的生態之謎。

而想解開這些謎題，只要人多進度就快，台灣蝶會的詹家龍和義工們期望這成為一項全民動員的計畫，共同發現這條「紫斑蝶道」，畢竟這些日子他們起了頭，也已經有所突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