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放牛班鼓王　何鴻棋的音樂生命

舞台上，演奏會前最後彩排，大家都是老手了，一個個環節，還是要小心掌握，舞台中間的何鴻棋，是今晚的主角，這是他的獨奏會。總監：「你要跟著，跟著那邊走，你要跟著那邊走，然後把琴帶給阿棋，好，現在再來一次，準備那邊。」 敲琴或拍鼓，何鴻棋喜歡讓自己，也讓觀眾多方嘗試，不過這樣一雙手，20年前，一度是握拳K人的手。朱宗慶打擊樂團副團長何鴻棋：「那時候老爸也不逼我，看自己啦，看我自己以後，就開始不喜歡讀書了，就不喜歡讀書，然後就開始，到國中就是被分到B段班，B段班就開始與人『蠻好的接觸』。」 翻出陳年畢業紀念冊，記錄下那段年少輕狂的，就只有這麼一張大頭照。何鴻棋：「你看那時候，A段班所做出來的東西，跟B段班所做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就是讀書班，老師呵護得很好，你不可以跟隔壁那放牛班在一起哦，你不可以這樣哦！」 一段話輕描淡寫，卻隱隱透露，20多年了，傷害還在還好當年的問題學生，國三關鍵時刻，碰上一位什麼都不成問題的音樂老師。 何鴻棋：「她就說，欸，你們班上有沒有會彈琴的，問了幾次以後，我終於舉手，我說我會，那你要不要出來彈，幫忙打伴奏，來教我就說，報告老師，我會彈，但是不太會看五線譜，那翁老師說，你會彈甚麼，我說我會彈流行音樂，她就那你彈彈看，我說點歌，那時候很紅啊，舞女啊，哇，那時候唱起來，全班就很...，同時在做一件事，就那時候大家朗朗上口，唱得很大聲。」 她是翁金珠老師，就是現在的彰化縣翁縣長，因此何鴻棋辦獨奏會，一定都要去彰化一趟，還有甚麼能比音樂，更能回報老師呢，何鴻棋回憶，因為爸爸是流行樂老師，而學來的一點鋼琴，本來是用來，跑工地秀、那卡西的，就從那堂課，他開始思索我能做甚麼。 何鴻棋：「在那時候，最重要的時候，翁老師說，那你要不要走音樂看看，從彈一個流行音樂，轉為古典音樂，那真的是蠻難的。」 不過老師的肯定，換來的是學生全心信賴，而老師當時說的「音樂」，是打擊樂。何鴻棋：「人要衰喔，剃頭、打鼓、吹鼓吹，對，我們打鼓的，那時候會覺得，打鼓就是那種感覺，好像比較不入流。」 何鴻棋：「因為你相信老師，因為老師關心你，你會覺得受到關心，你會覺得，那一剎那，好像不一樣，所有的人看我，好像都是不屑的，(她)不是不屑的，是很真誠地待你的時候，你覺得，哇，我得到一個受重視，受到人家關心，受到人家照顧，之後我覺得說，翁老師那我聽你的好了。」</p>

這一拼拼進國立藝專，放牛班學生，小小出了一口氣，不過，這不代表從此就是康莊大道，何鴻棋自己也說，跟同學或團員們比起來，他其實一直不太像學音樂的。

何鴻棋：「有一次我們在唱歌聊天，你會你藝專的啊，對啊，我同學藝專，你甚麼科，我說你猜，你猜對我馬上喝三杯，你猜不對，一個科系一杯，好，廣電不對、電影不對，因為我們學校十個科系，到他最後剩兩個科系，不會吧，你不會是舞蹈科的吧，我說他永遠就不會猜我是音樂科。」

現在說起來讓人捧腹，剛開始何鴻棋面對的，是藝專同學們個個至少的十年功力，一路追趕得很辛苦，還好第二位貴人一直陪著也是位老師。

何鴻棋：「是把它包著，包在一起，在一起再往後退一點點，好不好再一小段，然後那聲音，棒子再軟一點點，軟一點點，讓那個聲音比較，不要太不要太亮，就是比較後面是一個，前面是一個，這樣試試看。」

大家圍著乖乖聽訓，這就是朱宗慶，當年篳路藍縷，成立台灣第一個打擊樂團，何鴻棋跟著，成了元老團員之一，為了要幫樂團，也幫自己站穩腳步，阿棋把當年打架的狠勁，用到打鼓上。

何鴻棋：「這聲音，剛開始打的時候，打不出來，你就開始又灰心了，我記得那時候，在美國的時候也是覺得，喔 很痛耶，我一天也是練很久，我希望不要浪費時間，不要又讓人說，你又一事無成，不要又讓人說，你這孩子沒用，因為常被這樣罵，那時候我覺得，我難道又一事無成，真的是沒有用嗎！」

何鴻棋：「自己突發異想說，那我練鼓練完以後，每次我就坐在池塘旁邊，我就這邊，慢慢地去讓手不痛啊，比如說有的地方，有覺得比較硬的地方，我就讓手不痛這樣。」

這不是像電影裡，練鐵沙掌的方法嗎？何鴻棋不想放棄機會，更不想讓老師失望。

說起當年的阿棋能上藝專，朱宗慶總說是因為考試當時自己不在，沒人能把關，不過後來，何鴻棋幾次想打退堂鼓，卻也都是朱宗慶把他拉住，怎麼拉呢，不妨先看看何鴻棋，自己怎麼教學生。

何鴻棋：「我常跟他們講說，我是一個才藝班，改變我一生，我也希望利用這一點東西，來讓他們不只在陶冶自己性情，在你們能不能得到一點，甚麼樣的省思。」

所以何老師管的，不只在課堂內，也不只限於學音樂。何鴻棋：「知道我比較兇，媽媽管不住，就送來給我管這樣。」

當年朱宗慶也就是這樣，學習路上一步一步，拉著何鴻棋前進的，所以何鴻棋也並不擔心，這些青春期孩子不受教，自己的經驗讓他相信，用心學生們感受得到。</p>

何鴻棋：「請媽媽跟爸爸或媽媽打電話給我，因為你們這樣不可能說，以後考試會考很好，不可能的，如果我沒有逼你們你們就會…，Trust me懂嗎！」

何鴻棋這又為自己，多攬了不少事，其實下課後，團裡還有行政事務要忙，舞台上，何鴻棋也要不斷創新，這一回的獨奏巡演裡，他與舞蹈家吳義芳，有這樣一段合作。

鼓聲響起的「一瞬間」，保全員跟打擊樂家的雕像，奇妙互換角色。

這一段練下來，何鴻棋3個月內瘦6公斤，這算是好的，另一段舞台經驗，這一支以身體做樂器的，「舞動的節奏」，真的讓他有段有血有淚的回憶。

何鴻棋：「我說燈關掉暗一點，結果他全部關掉，烏漆抹黑，我走錯門，就走就沒往前，我往舞台下，啪！一個，那舞台很高，我就一摔腳差點摔斷，然後整個這邊腫起來，因為整個摔下去，整個趴下去，然後一隻腳，皮掛在舞台旁邊，大家喊Oh my God！發生甚麼事了，那上海觀眾嚇死了，砰一聲，很大聲啊，因為這種體重你知道，掉下去也是很大聲，但是哇我怎麼辦，他們知道事情發生的嚴重，但是那時候我一剎那，趕快再一腳，因為這一腳已經只差沒有斷，整個筋都腫了，該刮的都刮了，我蹦一個又回到舞台上站好，打打打，我第一次邊打邊掉眼淚，因為痛到不行，那真的是你沒辦法動，我這腳已經完全沒力，都另外一隻腳在動，人家覺得不對勁，因為那首曲子我寫的，沒有打，那鎮場曲目之一啊，你要怎麼跟觀眾說，不能說因為你這樣，當然或許人家，可以也不一定，但是我覺得，我不想要留這個遺憾。」

舞台也並沒有辜負，何鴻棋的全心投入，一場演出，為何鴻棋跟當時，剛到樂團做企劃的太太，牽起紅線，現在的何鴻棋，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這是當年的叛逆阿棋，想像不到的人生，要謝謝的還是老師。

何鴻棋：「人沒有絕對，你不要這樣，你要給機會，而且你要不要，記以前那些，這學生怎麼樣在轉變嘛，人家他也會有轉變的時候，你不要太在意說，他現在對你怎麼樣，而且你一定不要放棄學生，他們沒有放棄我。」

還好沒放棄，現在大家得到的，不是報上一角社會新聞，是這一段又一段，讓人細胞跟著跳舞的音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