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一棵樹的風景 楊德俊揮灑千幅畫
- 發佈時間:2005.09.17 21:29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7.04 17:35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7.04 17:35

畫家楊德俊:「有朋友寫了一首,笑看滿樹黃橙綠,莫留心中酸苦鹹。」 都市邊邊,登山步道入口,艷陽下望過去是一片濃綠,對登山客來說,這是一片提供清風的涼蔭,畫家楊德俊卻看出,一棵樹也有個性。 畫家楊德俊:「它四季的變化非常地明顯,覺得這樣子的話,對我色彩的訓練是一個很好的學習對象。」 成為畫家靈感謬司的樹叫做烏&#26709;,在台灣它是屬於少數族群,紅葉植物,它的老祖宗其實也曾在詩歌上為人帶來啟發,南宋詩人陸游就曾寫下「烏桕赤於楓 園林九月中」,而以樹入畫也並不算稀奇,不過,10年時間專注在一棵樹上應該是前所未有吧! 畫家楊德俊:「就固定一個角度,做一個角度時候的一種紀錄它的變化也不容易,你看這麼多年下來才能那麼一些些,我看要長高再長個2百年吧!我們都不在了!人來人往、人來人往,它都冷眼看人,超人樹。」</p>
「超人」 說的是超脫人群,估計這棵烏&#26709;有七八十歲了,十年不過是它生命中的一小段,人世間卻是物換星移。
畫家楊德俊:「台階已經變了很多,原先根本不是做這水泥的,原先只是很簡單的泥土啊!弄個石頭堆一堆爬山的路!在這邊本來都沒有這樣的人行道,後來就把這個地方弄起來了!後來又加了椅子,這椅子本來是要弄在中間的,他弄的時候,我說我要畫圖,他就把它挪到旁邊一點,這個位置我比較合適,所以那邊,你看每個椅子都在中央就這個椅子是偏的。」
一板一眼辦公務還是有講人情味的時候,卻也有人對樹無情。
畫家楊德俊:「它本來是有延伸過去,就在樹的這個地方是有延伸過去的,我不知道為甚麼為甚麼他們要把它鋸掉?好像這個樹侵犯到他的領域一樣,這邊這個單位的領域,好像有那種感覺,就把樹直接鋸掉,好像一個人突然間手被斷臂一樣,整個樹形就被破壞了,我不知道它會不會痛、會不會流血甚麼的?覺得就是這樣子,一種蠻奇怪的,不過它生長力還蠻強的,它漸漸枝椏,小枝椏開始長。」
跟這烏?類似的是楊德俊的創作力也有那麼強,彩筆擦擦抹抹,這就一棵樹長出來了,我們要求楊德俊帶我們去看畫,連先到附近住家洗個手也有這樣一段「見證」。
社區居民:「他很勤奮喔!一年四季都在畫,很執著啊!對藝術啦!」
所以累積起來,烏&#26709;紀錄畫已經超過1千2百幅。畫室裡,楊德俊搬出一個又一個包裝盒,別人的餅乾盒裝情書、紀念品,畫家的舊餅乾盒就是疊起來半個人高的樹畫了,不過幾次搬移,畫的順序已經完全打亂,要從其中找到「開天闢地」第一幅,我們想一想自己先打消這樣的主意,楊德俊倒還記得十年前是這樣開始的。
畫家楊德俊:「就是說,經過看到這棵樹、這個景、這個小徑覺得很不錯,就想畫畫,就開始畫它,那時候沒想到說,可以畫這麼多張圖,只是享有空就畫、有空就畫。後來在藝術形式上,就畫畫這些形式上的一種轉變,或是想說藉這棵樹來做一個探討實驗的一個對象。」
所以走遍各地,畫花畫景,楊德俊總還是會帶著粉彩回到他的樹旁,十年開發新的溫習舊的粉彩可以製造出水彩一般渲染的效果,也可以有油畫的厚實筆觸。
晴天、雨天、颱風天、白天、傍晚、黑夜。
畫家楊德俊:「試試看自己可以,耐力有多少,從早一直畫一直畫一直畫,馬拉松似的一張接一張、一張接一張,看自己可以從早紀錄到晚上,可以撐多少、可以畫多少出來。」
記者:「然後每一張都要不同?」
畫家楊德俊:「對!其中畫了5張抽象的,8張比較客觀的、寫生的。」
有人說繪畫是空間的藝術,音樂則是時間的藝術,這般紀錄卻讓繪畫一腳跨進時間的河流,巧的是楊德俊愛聽音樂,還是個音響發燒友,畫室閒聊,配著一段又一段背景音樂,是楊德俊正在分享收藏。
記者:「老師甚麼情況下你選擇抽象?甚麼情況下,你選擇具像一點?」
畫家楊德俊:「心情!就看今天這首音樂,哪一種儀式,就開始起乩。」
音樂加繪畫,這不是一般人能去追逐的夢吧!楊德俊說因為他是幸運的,很早從中學時代就知道自己喜歡甚麼,沒花冤枉錢、走冤枉路。
畫家楊德俊:「為自己喜歡而畫,我喜歡做這件事,所以我要去做,有甚麼附加,我覺得那是另外一回事,對我來講不那麼重要。」
還是有附加的,楊德俊有自己的繪畫教室也開了畫展,看起來一帆風順卻也是有「撞壁」的時候,還好還不至於割耳朵。</p>
畫家楊德俊:「我只是會想到就是說畫畫怎麼這麼難,努力的半天它還是那麼難,我一直想說,這麼難再繼續努力吧!看能不能讓它變得容易點,結果發現還是很難。」
再講到這幾段,想像之中應該是有些爆笑的畫面。
畫家楊德俊:「有時風好大!刮風幹嘛,在畫畫圖沒有黏好,風一起,呼呼呼,追著圖跑,有時候畫一畫下雨,趕快把傘撐起來繼續畫。這邊有時候被鳥屎滴到,上面給我滴下來不知道啊!ㄅㄛ一下!喔!噗!」
畫,還是要繼續,畫著畫著,楊德俊自己也成了樹邊的一景,景致中還有社區裡沒看到畫家會覺得不習慣的老人家。
社區伯伯:「我本來對這很有興趣的!」
記者:「哦!伯伯本來對畫很有興趣,那剛好可以來這邊看畫畫!」
社區伯伯:「他畫得很快,一般人不知道,以為他這個天天畫這個有甚麼意思,確實說這個藝術家,不得了的。天天研究,他慢慢研究。」
比手畫腳,也有研究。
伯伯看攝影機看熟了,也終於走到鏡頭前面,老人家就如楊德俊說的,總先以評論自家房子做開場,大家在馬路邊用高八度音量聊了聊天。
社區伯伯:「63年搬到那裡住!」
記者:「伯伯,以前有沒有問他,老是來這邊幹嘛?」
社區伯伯:「畫畫嘛!」
甚至,還不只老人家。
社區學生:「嗯!他跟以前差不多啊!」記者:「沒甚麼變?」社區學生:「對啊!」記者:「你長大了!」社區居民:「對啊!結果我變。我跟我弟都會跑到後面跟他畫。」記者:「真的喔!你有照他那樣子畫過?」社區學生:「嗯!很醜!今天開學第二天就混出來啦!這麼早就回來了。」
要是有看不懂的過客呢?
畫家楊德俊:「幾乎大部分的人,我發現在那邊登山幹嘛!事實上他們幾乎很少去注意到這棵樹,甚至於還有人看到我在畫,欸!你在畫甚麼?我說我在畫樹,這棵樹,樹在哪裡啊?我說,這邊啊!啊!這棵喔,不怎麼樣嘛!我也笑一笑,反正每個人眼裡看到的都不同,你看到甚麼是你的,我看到甚麼是我的。」
細微處,您看出風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