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大自然的錄音師 用聲音紀錄生態
- 發佈時間:2005.09.24 21:44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有一次我在南部錄音的時候,我聽到一個烏鴉叫,然後我趕過去,牠已經不叫開始洗澡了,然後我就在那邊等牠洗完澡,牠還是不叫,然後我就覺得實在不想再等下去,就開始學牠叫ㄚㄚㄚ學牠叫,牠就開始四周張望看是誰在叫,然後他就開始跟我對叫,我就趕快把它錄下來。」 一看到她,眼睛總是會先停留在那,毛茸茸長長的麥克風,回過神來會想問,拿這種麥克風的不都是留著落鰓鬍高大粗曠的男生嗎?怎麼會是身材嬌小,臉龐清秀的女生呢?一身卡其色探險裝,背心還塞滿了電池、電線、錄音帶,外加一台錄音器還有一付望遠鏡,聲音到哪就走到哪,但是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等待。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因為鳥很會飛,一不小心就飛走了,你就要追著牠跑,不過通常是追不到,因為牠有翅膀,很多的時候就是等牠來。」 錄音時間久了,不但聽聲辨位非常準確,甚至連青蛙失戀的聲音,都聽得出來還會學。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我當場看到牠失戀了,牠求愛不成當場被拋棄,當場就很難過,就….怎麼這樣,你要我學嗎?不會吧!牠就...呱呱呱…很哀怨非常哀怨。」 踏遍全台灣樹林,紀錄各種聲音,但有時候也會誤判情勢。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跑到岩石上去找那一隻蒼燕鷗,我看到牠在叫,麥克風拿起來錄牠,錄錄錄,牠就越叫越大聲,而且離我越來越近,我就覺得讚!怎麼會這麼合作呢!結果後來他離我很近的時候,它就開始俯衝我,然後飛上去,繼續俯衝我,又飛上去,我才發現牠不是在配合我,牠是在警告我叫我趕快離開。」</p>
被鳥趕著逃跑,這是吳金黛想得到最糗的事,因為一直都認為自己很幸運,有一回睡過頭了,還是有意外的驚喜。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發現天真的亮了,鳥都不叫了蠻難過的,後來我就坐在那邊散一下熱休息一下,我在休息的時候,就突然可能是一群覓食的鳥吧!突然飛過來,就在我的頭頂上開始叫,然後我就不動聲色的把牠們全部錄下來。」
1999年,吳金黛出了第一張大自然聲音的專輯,也是台灣第一張初試啼聲就奪得金曲獎,不過這也是經歷過一番磨練而來,剛開始天天背著器材往野外跑,一整天什麼也沒錄到。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那時候錄音當然是完全沒有概念,完全就是一個生態白痴,是因為跟一些做生態工作的人,像徐仁修老師,荒野保護協會的徐仁修老師合作之後,才開始慢慢從他錄的聲音去入門,然後認識一些動物的叫聲。」
現在不僅聽聲音就叫得出名字,對於小動物的習性,還有說不完的故事,努力付出也終於有了回應。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有一個朋友他說回去家裡的時候,老是聽到一隻鳥在叫,然後他就利用鳥的圖鑑去辨識那隻鳥,然後認識了那隻鳥,其實我聽到他這個故事還蠻感動的,因為那就是我希望做這個專輯的用意,他們可以藉由這裡面的音樂去放鬆,或者藉由這裡提供的一些資訊,去認識這些土地上其他的生命。」
今年吳金黛又有一項創舉,從陸地到水底,錄製台灣第一張鯨豚專輯。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從這邊走到左手邊有一個郵局再左轉。」
每次到花蓮,都習慣先租摩托車,到海邊到樹林,不同季節不同溫度,聲音也不同,都要做個紀錄,不過此行主要目的是收錄鯨豚的聲音,吳金黛先到醫院看一位車禍受傷的老朋友。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怎麼摔的,怎麼摔得一個洞一個洞。」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前執行長戴惠莉:「洞已經變淺了,之前更深,之前貼膠帶把它慢慢拉起來,然後牠的皮會長,沒有!皮是植皮的,所以我才剃光頭,這是我的頭皮。」音樂製作人吳金黛:「真的假的。」
她是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前執行長,收錄鯨豚聲音的大功臣,這天剛好出院,兩個人一路聊回基金會。</p>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那時候接洽黑潮的時候,剛好執行長就是saga同學,那時候我們心中都有一把熱情,一腔熱情,新鮮感,因為那時候都不怎麼聽過海豚的聲音,大部分是國外錄的,國內基本上還蠻少,有錄但都在學術單位流通,外面的人基本上很難得有機會聽到,那時候買了水底麥克風之後就很興奮,我們可以開始來做這件事。」
那一年2002,賞鯨還不盛行,沒有太多賞鯨船干擾,鯨豚數量多的嚇人。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我們第一天出海就看到抹香鯨,還有幾百隻的弗氏海豚,也是那一次啊,800隻,馬上出海就被包圍了,在海上被弗氏海豚團團包圍,然後回程的時候,一堆飛旋海豚飆船耍寶就是那天,同樣的那天,那天實在太讚了。」
吳金黛也特別整理一份鯨豚聲音專輯,送給黑潮基金會研究,聲音再次播放激動依舊。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你不覺得牠很像豬在叫嗎?牠那個哨音很明顯,上面是水的聲音,沒有那都是海豚的聲音,水的聲音我都剪掉了。」
水中錄音加上籌備的時間,台灣第一張鯨豚專輯花了8年才完成,幕後還有一群默默奉獻的義工,因為吳金黛把水中麥克風放在基金會,志工每天跟著賞鯨船出海錄音,這厚厚一疊的資料,紀錄著鯨豚出現時間以及錄音狀況。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只是我蠻想把他們的名字放上去,為什麼沒有,我本來以為會有,我們不知道名字,他們的名字,我有跟泰迪講(專輯)再版的時候放啦!」
喚起共同記憶,要再度出海尋找鯨豚的聲音,水中麥克風得先檢查一下,因為近年來鯨豚數量減少,錄音效果不佳,機器很少使用。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唉喲!生鏽了,我覺得它有一點點怪,螺絲怎麼不見了,它為什麼螺絲不見了,怎麼會這麼慘,唉喲!怎麼有手機的聲音,電磁波的聲音,是你的手機嗎?我的手機沒有在響啊?對啊!電磁波大概就是這樣子,好奇怪,它怎麼可以收到空氣中的聲音。好ok!ok!」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來啦!在下面,好可愛喔!喔來了!飆船了!玩了,玩了,開始玩耍了,趕快來玩耍喔!嗚嗚嗚……,船在走很難錄,現在船在走很難,可以以熄火嗎?船長可以熄火嗎?現在有聲音了,對面還是有船,還是哨音ㄟ,牠們都不叫,都不講話了,牠說我們都不要講話了,有人在偷錄。」
水中錄音比路地上難度高很多,船的引擎一定要關掉,但會很搖晃遊客容易暈船,只能停幾分鐘,而且也很難要求其他賞鯨船,配合關掉引擎,所以錄音的品質一年不如一年,也更顯得早期收錄的珍貴,但有一件事大夥一直覺得很遺憾。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大家七手八腳,這個人帶這個,那個人帶這個,然後我帶著這個,看到虎鯨,看到殺人鯨,啊錄音!錄音啊!誰帶錄音帶,沒有人帶錄音帶。」
那是3年前的事,一直到現在,虎鯨不曾在花蓮出現過,沒錄到聲音,但也有美麗的遇見。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我看到那個殺人鯨進去水裡面的時候,尾巴進去水裡面的時候,那海面上就留下一個大圈圈,我們就說那是殺人鯨的腳印,好大好大一個圈圈漂浮在那邊,那個浪怎麼打過來,那個圈圈都還在,在海面上停留很久的時間,所以我覺得蠻特別的,鯨魚的腳印。」
吳金黛收錄大自然的聲音,已經十多年了,當初只是單純的想保留台灣這塊土地的聲音,現在覺得責任很重大。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有時候一轉眼之間,可能無意當中,做一個動作,就把一些動物的棲息地破壞了,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有時候是有意,有時候可能是無意,那物種消失的時候,牠也不會出來綁白布條抗議,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所以我們覺得,起碼把他們的聲音保留下來,有機會把牠們的聲音介紹給大家,因為認識牠們的聲音,認識這個物種,你可能會開始關心這個東西。」
一路走來,關心生態保育,而小小的生命也有所回饋,一隻沒了後腿無法再跳躍的小蟋蟀改變了她的人生態度。
音樂製作人吳金黛:「如果我有一天斷了一條腿,斷了一隻手,開始可能會想我的生命要怎麼繼續下去,可是牠們都還是可以那麼快樂的唱歌,你會覺得說,其實就是要很努力的過活就是這樣子,反正你活著一天,就是要過得很快樂,你對生命可能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看法,譬如說你走在路上,如果你大概不小心灑一把銅錢,一把零錢到地上去的話,會有很多人聽到…錢掉了,但他們可能不會注意到旁邊有一棵樹,可能有一隻鳥在叫,你懂我意思嗎?你的心要聽什麼?你就會聽到什麼。」</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