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復名!原民大聲喊出名字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07:06

他們是花蓮豐濱鄉,港口國小的小朋友四年級的小朋友,班上七個人,有三位同學,恢復傳統姓名,因為名字也讓他們成為廣告明星。上電視對這些在海邊長大的孩子來說,真是新鮮的體驗。 記者:「你們那時候拍廣告,一直講什麼?」花蓮港口國小小朋友:「自己的名字啊!」記者:「講多久?」花蓮港口國小小朋友:「一整天。」 為了拍廣告孩子們,吹海風,在艷陽下,導演要他們,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喊了一整天,現在大家都還記得導演的樣子。 記者:「有沒有很累?」花蓮港口國小小朋友:「不會!很好玩!在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說在船上的時候,右邊的,用力一點,ㄟ左邊的用力一點。 拍廣告很好玩,但是小朋友到是沒看過,自己拍的廣告,知道我們帶了廣告片,大家都很開心,用衝的進教室,急著要看自己在電視上的樣子。 在廣告片中最天真憨厚的拉黑子,成了同學的笑料,還有他古利古拉斯,上鏡頭還是不改搞本領,這支廣告片,只有30秒,大家一直要求老師重播,看了幾十次,每播放一次,笑聲傳遍整間教室。 港口國小全校44個學生,有6位恢復傳統姓名,算是全台灣恢復原名,比例最高的學校。 花蓮港口國小老師周育輝:「讓他們去接觸到不同的感受,之後叫漢名反而不會那麼特殊,他們接觸原住民的名字,會很鮮明的表達他們的看法。」 這裡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最近這一兩年,恢復阿美族的名字,其實剛開始大都不太習慣,中間有2、3個月的適應期,不過老師很開心的說,從小教育孩子接受多元文化,從名字開始,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就連老師自己,也因為學生的名字,學習不同文化。 花蓮港口國小老師周育輝:「像者播拉黑子的話,拉黑子是爸爸的名字,者播代表秀姑巒溪,還有這裡的部落也叫者播,他自己很特殊,他的漢字姓劉,以前叫劉者播,後來叫者播拉黑子。」</p>

班上三位換名字的同學,他們的父母都有強烈的族群認同,像者播的父親,是阿美族知名的藝術家季拉黑子,而他的母親是一位平地朋友,廣告片的導演馬躍比吼說,現階段願毅復傳統姓名的原住民,還是以從事藝術工作的人居多,以孩子為主題的廣告,是希望透過孩子們天真的形象,讓主流社會更親近原住民的名字,而在拍攝的過程中馬躍也看到,很有趣的現象。

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這樣寫出去的,感覺是很不同的,有人會回去問,同一班的名字怎麼會這樣,有人會說,不是只有你有我,我也有,這滿特別滿正面的,這樣變成,這在都市是主流,這樣的價值,唸自己的名字,這樣的氣勢,只有在這個國小有,在對面的國小,就沒有了。」

在小朋友的世界,其實沒有所謂主流,非主流,還有認同不認同的問題,但是在學校裡面有一位六年級的,年輕老師恢復名字就沒那麼順利,第一個跳出來質疑他的,反而是他的父親。

港口國小老師古木德阿督普:「他覺得我之前的漢名,用了很久了,家族朋友,他可能覺得我太突兀了,我太表現自己,阿美族的身分,他覺得這樣不好,因為他那個年代是被打壓的。」

不過恢復傳統姓名,讓他的教職工作更豐富,他說介紹阿美族文化,就先從介紹自己,的名字開始,但是他回想當兵那一段日子,因為名字發生了很多笑話。

港口國小老師古木德阿督普:「新兵點名旅長點名,他是少將旅長,他沒有先唸名字,他看了一下旁邊,然後在唸,他說,古不德阿督普,我就上前,用跑的報告,他問我,是不是花師畢業的,他說,台灣就是有你們這種人,他叫我去唸內蒙古史,就知道為什麼要罵我。」

老師,很能體會長輩為什麼會,質疑自己的名字,事實上,部落裡的老人家,對於恢復姓名,還是持保留態度,馬躍挨家挨戶,提醒大家趕快復名。

阿美族婦女黃阿妹:「他們不是要去換名字嗎?後來怎樣…最進不是要換名字?你什麼時候呢?」

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明天! 哈哈哈!有空的時候,要去那邊換。」

傳統和現代的拉扯,從部落信箱上的名字,就可以看的出來,現代的阿美族小孩,恢復原名,家族姓氏幾乎是跟隨的父姓,但是傳統的阿美族是母系社會,女人最大。

信箱上的名字,還是依照傳統,刻上女主人的姓名,另外一個原因是,漢名用了幾十年,老人家們也習慣了,所以信箱上,漢名和羅馬拼音的,傳統姓名是並列的,要全面恢復統姓名,同時也要兼顧到阿美族的社會倫理,這是一段很長遠的路。</p>

這裡是花蓮縣豐濱鄉的港口部落,當地阿美族居民介紹他們部落,都會說,這裡是秀姑巒溪的出海口,地點特殊、風景美麗,這也是讓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海邊的石洞是大家最常聚會的地點,而今天紀錄片導演也是阿美族的孩子,馬躍,從台北開車到花蓮跟大家討論,港口國小要恢復傳統姓名,名字到底要叫什麼好呢?

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看你們啊,要叫什麼,者播,還是,港口國小要改名字的話,如果,你們的意思呢,應該要叫者播比較適合。」

港口國小要正名,這可是部落的大事,大部分的人都喜歡叫者播,者播是阿美族語,意思就是出海口,港口國小要恢復原名,這對馬躍推動恢復傳統姓名的工作來說,是一大鼓勵。

過去他拍紀錄片,透過影像來做恢復原名的運動,還舉辦了影展,現在他放下攝影機,主動出擊,深入部落,把人一個一個帶到,戶政事務所換名字,他們都是被馬躍說服成功的例子。

回想剛剛回復阿美族姓名,因為周圍的人對名字不熟悉而發生的笑話,大家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讓人捧腹大笑。

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我說,小姐他叫了不叫了,我有問這怎麼唸,每次都這樣,我說,麻煩你,下次去看醫師,自己去我不要去了,哈哈哈。」

這是他去醫院掛號,碰到的笑話,護士小姐不知道要怎麼叫他的名字,對大人來說,換了名字發生的尷尬場面,很容易化解,但對小孩來說就不那麼容易,像達耐,他的兩各女兒原本的名字,一叫文芳一各叫佩玲,後來改成阿美族的名字,六歲的佩玲改成德費意思是豆子,而五歲的文芳改成汲赫意思是晨曦,兩年前換名字,兩各孩子非常不能適應。

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他們很難接受一段時間,在學校老師,在家裡也不斷叫傳統名字,後來聽習慣,剛開始他們有問為什麼,要這樣做,有跟他們說,長大後只會有一各名字不會有兩各了,因為爸爸媽媽有人會叫兩各名字,以後走到哪裡就直接叫我們的傳統名字。。」

他說,不用跟孩子解釋,沉重的傳承問題,小朋友從名字就知道自己是阿美族的後裔,其實,達耐換名字,也是受到他哥哥拉黑子的影響,拉黑子是很有名的雕刻家,藝術工作者對自我認同的強烈感受,多少會間接影響自己身邊的人,這也是為什麼馬躍推動復名運動,會先從花東的藝術工作者開始,我們跟著他的腳步,他今天要說服的對象是一位女藝術家。

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他又說不換了,這各狀況很正常,他說有一各考試要等,因為怕換名字而造成不方便。」

淑仙她正在為月光小站的展覽作準備,馬躍突然造訪,還有媒體跟來,她其實不太習慣,之前,答應馬躍要去恢復傳統姓名,後來又有顧慮 她說是因為身分證,拿去辦事情,而就在馬躍,鼓勵淑仙的同時,淑仙的工作室還有一對有趣的,夫妻檔,朋友叫她們流浪歌手,生活不拘形式,先生是魯凱族,太太是平地朋友,他的太太作了一各決定,要放棄漢名,要爭取原住民的名字,不過,他要跟隨並不是,他先生魯凱族的姓名,而是他接觸最久最熟悉的太魯閣族。

homi:「對我來說是各太魯閣的名字,我很喜歡,以這個名字讓我更接近,會接近內在的自己。」

homi:「對他們來說,人不在只有二分法,漢人或是原住民,族群只是一各脈絡和背景,隔天早上,台東的都蘭戶政事務所,很忙碌,看來馬躍的遊說任務成功了。」

藝術工作者徐淑仙:「剛開始會認為那是一個符號,這個『徐』是紀念我的父親,後來我慢慢去了解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淑仙和幾各好朋友,一起恢復傳統姓名,只是不常和公部門交涉,他顯得不太自在。

藝術工作者徐淑仙:「哈,拿一點,keliw。」

藝術工作者哈拿葛琉:「被冠上祖母的名字,我覺得是我是我母親,所以我代表我的祖先,因為名字是可以傳承的,延續下來了,我代表我的祖母我的父母親,也代表將來的我小孩也會持續這個名字,很多事情被串起來,這種感覺很感動。」

哈拿葛琉的名字只有四個字,換名字的過程很順利,接著車子開到花蓮,馬曜還要幫忙解決的問題,三個人,換名字,碰到了小狀況。

阿努:「阿努卡利婷,沙布利安,阿努是我的名字,卡利婷沙不利安是我的世族。」

阿努的名字,加上點有十一個字,羅馬拼音並列,英文字母加起來超過了二十個字元,這讓戶政人員很傷腦筋。

台東豐濱鄉戶政人員:「如果拼音超過20個字,那資策會告訴我這樣的情況,沒有辦法作,那我們要怎樣跟民眾講,我們沒有規定那變成民眾急著要辦,我們要怎麼跟他說。」

因為新式身分證姓名欄位最多只能放二十個字元,電腦就是打不下,戶政人員打電話向台北資策會求救,電話打了不只一次,最後只好用手寫。原住民朋友還開笑說,拿到熱騰騰的新身分證,還是純手工呢。

阿努:「從以後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拿新身分證拍照。」

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名字總算換好,真是得來不易,大家說好開心慶祝。

阿努:「我覺得我的好朋友,馬躍等,他們這幾個,在都市有不知道怎麼講,他們就是有莫名其妙的感動,因為他們都會互相幫忙,反正我看到他們就是很感動了。」

阿努是被馬躍感動決定復名,改了名字之後他說,他要辭掉台北的工作,回到家鄉好好耕耘自己的土地,因為他看到依佑,在祖先留給他的土地上,打造屬於自己的樂園。

這裡曾經是荒田,依佑幾年前開始整地,檢漂流木在這裡雕刻,他也在這裡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依佑:「我在作品上落款,都叫依佑,然後人家真正的資料都叫我古文成,不喜歡,因為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這是六年級中段班的阿美族人,恢復原名的感受,除了他們之外,花東復名行動還在悄悄進行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