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人老心不老　探訪老「玩」童俱樂部(上)

春雨濛濛，氣溫又低，感覺很冷清，不過汐止一家安養中心裡今天氣氛不一樣，來打破寂寥的也是老人。 呂紀阿絨阿媽：「這個繩子你們有沒有玩過。」記者：「手上穿過。」林石松阿公：「對不過，我們無聊的時候，沒人跟我們玩，我們就自己一個人玩嘛，對啊！我們自己一個人玩啊，這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玩，也消磨時間，現在比較少人玩，快忘記了，現在最流行的就哈利波特的掃把，像不像哈利波特的掃把，像的話鼓掌。」</p>

林石松阿公：「這個你知道嗎？這那個甚麼…我不記得，你台灣人還外省人？」記者：「台灣人。」林石松阿公：「台灣人知道這個啦！以前北部很多，月桃啦！這月桃我們小時候都用月桃槌一槌，拿出纖維，搓一搓，打陀螺，以前也沒陀螺繩子。」

「文戲」之後 還有「武戲」。林石松阿公：「我陀螺王啦小時候在山上，啊！你看，這樣就知道他厲不厲害，這還可以換手，掌聲鼓勵一下，說39歲，39歲團裡最年輕的，我39歲，25年次的，我偏好39歲，我每年都這個歲數。」

林石松阿公：「不過俚語一句接一句地溜，這不是一般30、40歲的人辦得到的，我來說一句喔！看人打鼓，天上神仙我們是沒看過，有句說，仙人打鼓有時錯，再來呢！仙人打鼓就會有錯，我們人做事怎麼會毫無差錯，厲害！對啦！仙人打鼓有差錯，腳步踏叉大家都有，誰人無，對不對？我們現在來講一個好笑的，以前人家罵，以前的人沒電視什麼的可以看，吃飽閒閒，東家長西家短，聊天啦！就有人會批評，瓜如果不好，說『醜瓜厚籽 醜人厚言語』。」

俚語的高明，就在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汐止這邊幾位老人家也跟著玩開來了，大家仔細看囉！

周水永阿公：「繩子的趣味，玩很多種花樣，我弄給你看，這樣就對了，這樣來，這樣兩邊都有縫，這個這樣子，有沒有？你們再看一次，這個樣子，有沒有？留一個洞，這兩邊哪一邊，這一邊…」

一番國台夾雜，這絕對不是「醜人多言語」，冷風中帶來問候的，這一群老人家叫做老玩童俱樂部，其實他們也來自安養中心，他們現在的家是在台北縣萬里的仁愛之家。

這裡住了200多位老人，分三區老玩童俱樂部的靈魂人物之一呂紀阿絨阿媽，是其中一區的區長。呂紀阿絨阿媽：「飯在那裡啦！在那裡你看，鄭小姐在分，她也在提飯，你看！阿嬌，有…吃飯吃飯這送餐的， 大家出來啦…跑光光啦！真是阿彌陀佛。」

跑光光是因為在現在的台灣社會老人家住進安養中心並不是件喜歡讓人知道的事吧！阿媽倒是老神在在。呂紀阿絨阿媽：「(以前)記者都跟得牢牢的。」記者：「50年前就這樣。」呂紀阿絨阿媽：「是啊！就那時候是運動員。」

那時候阿媽是位出國拿金牌，光榮返回來的單車國手。呂紀阿絨阿媽：「零零落落了，50幾年前的事，東西到現在都零零落落，你看 (50年前喔)，我現在78了耶，50幾年前的事情，第二屆就開始，(那時候50幾年前)我那時才20歲，58年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一輛腳踏車，可以抵一般人2、3個月的收入，阿媽說，雖然父親早逝，媽媽沒讓她這個獨生女兒缺過甚麼。呂紀阿絨阿媽：「以前我沒戴眼鏡，媽媽過世以後戴眼鏡，哭得眼睛都流血，醫生說別再哭了，再哭眼睛會瞎，現在還很想念。 我先生是這個，這我先生，他田徑(選手) ，到現在還是會懷念，我現在想到先生過世，晚上睡覺還是會哭。」

算算有40多年了，不過阿媽還記得媽媽的話。呂紀阿絨阿媽：「看書，全部都是書。」記者：「你還有看金庸小說，誰介紹的？」呂紀阿絨阿媽：「沒有啊！我自己找的，我愛看中國歷史，我那時候去日本，看中國、日本，你看世界歷史表，她(媽媽)說要是有個心靈上的寄託，其他就不必多想了，就很快樂，所以我書很多，以前家裡還很多，紅樓夢。」記者：「還有瓊瑤的。」呂紀阿絨阿媽：「對，！瓊瑤的也有，好好玩。」

一年前，好玩的還多了一個。呂紀阿絨阿媽：「有位劉小姐來開畫展，展古早物品，那時候她沒多帶衣服，我說，妳『要做衫奴』，『毋當被衫耽誤』，像現在，我們就看天氣啊，像現在天氣多變化，衣服要帶，是說做衣服的奴才，不要被衣服耽誤，『穿暖勝過呷補』，不然『冷到你就艱苦』。」

這樣信口拈來的功夫，現在可真不多見了，萬里仁愛之家這下子發現院裡臥虎藏龍，「俱樂部」於是隆重開張，更難得的是，幾位老人家都很熱心，這一年來，除了一位中風，一位家中有變故，現在平均年齡76歲的8位老人家，沒有一位退出老玩童俱樂部。

呂紀阿絨阿媽：「緊做緊趣味，我跟他們問，也說緊做緊趣味。」記者：「那時候有沒有想可以練一練去表演？」呂紀阿絨阿媽：「沒有！沒這樣的想法，沒有！

我們主任也沒這麼想。」記者：「本來是怎麼樣？」呂紀阿絨阿媽：「就想說玩一玩，大家好像運動啦！我們主任一方面是說，你們有用頭腦，比較不會癡呆症， 對不對？後來有次去金山國小，就是去金山國小，去的時候，剛好有記者去。」記者：「怎麼那麼巧？」呂紀阿絨阿媽：「表演後他問，你們可不可以去其他地方表演？哇！電話一公佈，這個也來邀，那個也來邀。」

而要表演就不能敷衍，又到了俱樂部排演的時間。用一段院內廣播，，聽不清楚沒關係。呂紀阿絨阿媽：「先介紹各位完之後，然後童玩的部分，呂奶奶來介紹，

這手要快，手腳要快，不要一拉綁住脖子，沒氣就糟了，這是好玩啦！這不好弄

小朋友不要隨便學喔！阿媽有練過，阿媽有練過才能表演這個。」老人家：「不必講，現在有錄影。」呂紀阿絨阿媽：「怎麼不要講，就要解釋，怎麼不要講？」老人家：「人家表演就有講，不必你講了。」

老人家們真性情，對表演怎麼進行有話直接說，而表演起來好像也忘記了自己的年齡。

呂紀阿絨阿媽：「石松不在，我代替打，啊，太重了，天冷，手不靈活。」

「仙人打鼓有時錯」，這句話還挺能派上用場，周水永阿公可已經是83高齡，曾經跟著戲班巡迴海內外，甚麼事都能哼上兩句。周水永阿公：「這就是喔！

開店，開門，掛招牌，就這樣的意思。」記者：「就這樣就能唱一段。」周水永阿公：「一早出門鬧哄哄，一早出門要掛招牌。」

至於「石松」就是陀螺王，沒來，不是天冷偷懶，他扭到腰，去看醫生了，老人家傷筋動骨，總是令人擔心，幾位老人家對於自己照顧自己，倒是不以為意，回首前塵，大家其實都經過顛沛人生。許燕奶奶：「父母死掉了，都是東走西走，

都靠自己努力啦！20幾歲我就出來，住工廠啦，不然就租房子，就這樣度過了，

到現在，現在又住到這邊來，也是蠻輕鬆的啦！」

許燕阿姨72歲，一根繩子變出的花樣不少，不過還正聊著，一轉眼她的座位空了。許燕奶奶：「我一直比，一直比，11點，吃飯了，還說不停。」

這邊可還有得聊呢！83歲的李返爺爺排演前先預告他想唱歌，本來也在喊肚子餓，現在又坐下來了。李返阿公：「啊！孤單，孤單，無伴風愈寒。唱一段給你聽啦！要有卡拉OK來唱，比較好聽。」

本來擔心阿公有甚麼愁悶情懷，他原來只擔心效果不夠好，老玩童們不孤單，因為很快又有一場演出要登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