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茶香！　漫步巴黎左岸邊

一室靜謐中，小圓壺水汽蒸騰，抓一把茶葉放入壺中，熱水內外澆淋，等待茶葉舒展，香氣綻放對很多人來說，這樣的景象並不陌生，不過，這裡不是木柵貓空，不是台中、南投，也不是阿里山，這裡是法國巴黎。律師的太太們：「我們現在可以喝了嗎？」桃花源茶坊主人曾毓慧：「等一下，等水把茶香帶出來。」 正在進行的是「品茶」的課程，幾位巴黎會計師，律師的太太們，特別組團來上課。律師的太太們：「到底是甚麼樣方法，把那茶香帶出來？」 看外國面孔正經談茶，確實新鮮，侃侃而談的法國「茶師父」，還有師父，一位台灣師父，茶坊的另一邊在為我「上課」。」</p>

桃花源茶坊主人曾毓慧：「你聞到甚麼香氣？是不是很甜，好像那種甘蔗汁的味道，有嗎？新鮮的甘蔗汁，還加上那種…，甘蔗汁，我們把它加熱之後，那種燒甘蔗，那種甜香，有沒有？然後你再找，它裡面還有一些很…，很細緻的花香味。」

這其實是一杯茶，一杯鐵觀音。曾毓慧：「你現在試試看，你把這個茶葉倒到小杯，然後你再繼續聞空杯，你看，現在香氣轉了，轉成焦糖香，有沒有好像那種紅糖，把它燒熱之後的焦糖香，然後呢，同時還有楓糖的味道。」</p>

唐朝詩僧釋皎然詩裡說，「一飲滌昏寐，情思爽朗滿天地」，不過我猜很多人在我當時，大概也只能連連點頭，曾毓慧：「然後現在，你聞這杯蓋，你有沒有聞到，好像，嗯...，應該講甚麼，台灣的那種絲瓜，你煮絲瓜的時候，那種，很清香的味道，對不對？」TVBS主播吳安琪：「它味道還真是蠻多樣性。」曾毓慧：「蠻多樣，而且一直在變，就是說，這個杯子如果說，我一直留在這邊，你過幾分鐘再拿來聞，香氣又轉，又不一樣了。」

真的是太驚訝了！還有神迷目眩，這，原來是茶。曾毓慧：「那種自認為說，是喝茶，懂茶的人，我們的經驗裡面，他們第一次來喝茶的時候，他們會覺得說，啊，這個是茶葉嗎？我怎麼從來沒有喝過這種茶葉，如果他味覺跟嗅覺不錯的話呢，他會說，哇！我喝了20、30年的茶葉，其實我好像等於，沒有喝過茶。」

聽起來口氣挺大，其實是台灣茶鄉女兒的自豪，來自南投的曾毓慧，憑著對茶葉真實內涵的了解

10年前，在美食之都巴黎，開起這家茶坊。曾毓慧：「我很幸運就是，一剛開始我就是已經，在法國的媒體裡面，就已經受到他們很多支持。」

當時剛好歐洲掀起東方熱，因此雖然曾毓慧開店的地點，在左岸觀光區之外，邊緣的再邊緣，這樣一家，裡裡外外皆有禪意的店面，在巴黎一片百年老建築中，還是有「吸睛」效果，只不過曾毓慧不擅長數字，法國畢竟也不是一個「茶的國度」，她說，剛開始幾年，只知道自己沒賺錢，後來法國合夥人，幫她算出數字來，那時候根本賣一杯賠一杯，而說到怎麼找到，這個善於經營的合夥人，又是一個長長故事。

曾毓慧：「他看看，他說，『喔，這是泡茶的地方啊！』他就說，『嗯，妳隨便拿甚麼茶給我好了，茶對我來講，只是好像熱開水一樣，差不多，沒甚麼味道！』他說，『我們法國人認為說，會喝茶的時候，是因為你感冒生病了。』」

曾毓慧：「我本身，其實我就有那種，很不服輸的個性，我聽他這麼講，我心裡想說，好，你說的隨便甚麼茶都可以，那我們來賭一賭，所以他一坐下來，我就給他一個很棒很棒的，台灣的一個很好的凍頂烏龍，他一喝到那個茶葉，他喝第一口，他一聞到那個香氣，他就傻住了，你知道嗎？他就愣在那，然後他就問我說，『這是茶嗎？』他都跟客人開玩笑，他說，我今天會當她的合夥人，是因為我被懲罰，我當初說錯話。」

曾毓慧開店，其實也是生涯大轉彎，她從小學音樂，會來法國，也是因為音樂，不過音樂學院畢業後，教學、演奏，連續幾年，反而讓曾毓慧確定，自己不適合那般「專業音樂家」的生活，於是轉身投入另一個，摯愛的領域，曾毓慧：「也許對很多人來講，他們會覺得說，我從音樂界轉到茶界，那種轉變太突然，但是對我來講，甚至對我父母來講，他們都認為說沒有問題，因為他們知道我的個性，我是那種，沒有這種興趣，我就活不下去的那種人。」

也因為曾毓慧家裡，本來就跟茶，有深厚淵源，曾毓慧舅舅還是中台灣，頗負盛名的品茶名家，家人了解茶的魅力，也了解這股魅力，特別能勾動法國人的心，曾毓慧：「有些人從來沒有喝過茶葉，他們第一次來這邊喝茶，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泡茶，飲茶的方式，他們馬上就說，欸，這跟我們喝酒很像的，所以他們馬上就能入門，馬上就能進入情況，而且樂在其中。」

這樣的樂趣，讓茶坊初期的困頓，在曾毓慧看來雲淡風清，而且讓這家直著走，橫著走都不超過20步的小小茶店，在10年經營後，成為法國官方旅遊指南，鄭重介紹的一個據點，網路上查詢，德國、瑞士，甚至到美加，也都曾有媒體特意到法國採訪，不過對曾毓慧來說，縈繞在心的，還是這樣情生意動的時刻。」

曾毓慧：「有一位老太太，她從那個，她特別從法國南部來，我在跟她形容香氣的時候呢，因為那杯子很燙嘛，我就跟她說，等一下好了，我來幫你拿著杯子好了，因為她年紀大了，我就幫她拿著杯子，我就這樣請她聞，過沒多久，我發現我手濕濕的，你知道嗎，然後我抬頭看，我發現說她在掉眼淚，她一滴一滴眼淚掉在我手上，因為我手拿著杯子，她突然又覺得說不好意思，她說，『很抱歉！很抱歉，我真的是無法控制，真的是太感動了！因為我在這個香氣裡面，聞到一個我童年時候到現在，沒有再聞過的，花的香氣』，我突然受到很大的感動，她說，她就掉眼淚，啊，我那時候聽到，那種震撼。」

當然，曾毓慧也有「實際」的時候，像對員工的訓練，曾毓慧要求頗嚴格，曾毓慧：「花開的時候，我會請他們全部，到那個花園那邊去，大概2個星期左右，他們天天都去那邊，聞那個香氣聞花香，聞不同的香氣，然後做筆記，然後回來之後，我們來比賽，看誰形容花的香氣，是最精確的，所以他們可以，在客人品茶的過程，在旁邊跟他們形容這個香氣。」

對茶葉品質的要求，當然更不能放鬆，曾毓慧每年至少有一半以上時間，要親自去各個茶園看茶去跟茶農聊天，了解當期出茶情況，我們去拜訪那天之前沒多久，她才剛跑一趟回來，再1、2個星期又要出門，而琳瑯滿目，一整牆壁的茶共通點是，產地都不超出台灣以及大陸之外。曾毓慧：「我當初等於是給我自己下一個挑戰，我認為說應該要在幾年之內，把法國人，或者是西方人對我們中國茶的觀念，整個改過來。」

曾毓慧也真的把來自家鄉的茶，高高地端上了檯面。曾毓慧：「有一個法國最老的，知名度最大的廚師，他做一道就是烤的乳鴿，然後裡面呢，餡裡面就是，有加入我們的中國茶，然後配，他們在上菜上面，就是客人在吃這道烤乳鴿的時候呢！旁邊配的是，我們木柵的很棒的木柵鐵觀音，我在這邊盡量發展，吸取我的經驗，對我來講它是一個實驗室，我拿法國人的味覺嗅覺來做實驗。」

不過「白老鼠」們，看來是心悅誠服的，課程結束，大家在櫃檯前，要把剛剛喝到的茶買回家。店名「桃花源」，曾毓慧也確實為茶文化，在異國打造了一片新天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