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台灣是我家 別叫我外籍新娘

  • 記者詹怡宜攝影劉文彬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泰國來台九年配偶舒潘瑤:「結婚只有一天而已,後來就不是了,我們十年了還是新娘,我們討論有個開玩笑說,那等到我們有媳婦,媳婦就跟她們公婆介紹,或者他們朋友介紹說,我婆婆是越南新娘,我們泰國舞給大家泰國的歌舞,我們從小到大一聽到歌還是打鼓的聲音,我們就會活潑的跳起來。」</p>

這場南洋台灣姊妹會舉辦的多元文化教育成果展要跟大家分享,東南亞家鄉的種種團體裡有不少,願意協助東南亞姊妹的台灣志工不過根據章程,主要幹部還是外籍配偶。

主持人:「請我們南洋台灣姊妹會的,算是我們的理事長林金惠女士,我要先小小的簡介她一下。」

主持人既然還在介紹,金惠趕緊猛K她的拼音講稿。

主持人:「接下來請我們理事長金惠,林金惠女士。」南洋台灣姊妹會理事長林金惠:「對不起,我要拿手稿,因為沒辦法記得那麼多,我是林金惠,我是從越南來,來10年了。」

金惠代表姊妹會感謝文建會和相關單位,她的中文演講四平八穩,這段時間姊妹會,進行了多元文化講師訓練,不只學中文學電腦,還學會當講師介紹自己家鄉,

例如金惠拿手的越南家鄉菜鮮蝦春捲,她想教會在場所有人。

林金惠:「這樣子就要調魚露,魚露裡面的成分就是,魚露檸檬糖辣椒蒜頭。」

金惠除了是所謂的外籍新娘是孩子的母親之外,她也是個專業指甲彩繪師,當初越南家鄉學的技術,讓她在台灣有所發揮。」

林金惠:「我爸爸說女人要有一技之長,來台灣5年突然我去曼都洗頭,曼都設計師看到我指甲有彩繪,他們問說給哪個地方彩繪,我說自己弄的,她問我她剛好缺修甲師,她問我要不要來做。」

金惠用越南手藝服務客人,當她仔細地在客人的指甲上完成圖樣,彷彿完成一項藝術作品,店裡一次400元的公定價,她負責讓客人的手指頭成為目光焦點。

林金惠:「我會介紹我服務的項類,每個項目多少錢,客人說你是越南來的也那麼貴喔,然後我就很生氣,我就掉眼淚了,我心裡想說我是越南來這邊,也是這邊的人民,我也是有身份證。」

買材料成本花一樣的錢,她的服務也沒有打折,為什麼只因為口音不同,就該更便宜呢?這讓林金惠逐漸關心外籍新移民議題,每個禮拜她會抽出一天到台北市新移民會館擔任義工,她能為越南籍移民做翻譯也能為訪客解說導覽,金惠的自信也展現在對孩子的教育上。

林金惠:「一年級第一名,二年級現在考試還不知道,所以小孩子學習能力很強,不用擔心他學這個語言會忘記另一個語言,不是的因為現在我跟她講越語,只有我一個人跟她講而已,他出門都是講國語的。」

她讓孩子同時學會兩種語言,倒是自己當初來台灣學語言的過程非常艱苦,那時沒有專門的外籍新娘識字班,她從國小補校開始唸起。

林金惠:「在八年前的時候社會還沒有,就是刻板印象蠻重的,對我們的印象就是來這邊騙錢騙色,騙財什麼之類的,我們去學的時候非常辛苦,我從那個時候一直熬來這邊,我花不知道多少眼淚。」

來台灣10年,艱苦的適應過程也包括許多生活細節,例如幾乎所有外籍配偶共同的恐怖經驗,做月子、吃麻油雞。

林金惠:「我在懷孕的時候我聞到那個味道,我就吐得很嚴重,我很怕。」記者:「連聞到都不行?」林金惠:「我到5年才敢吃麻油雞。」記者:「現在敢了?」林金惠:「現在很想吃,覺得久久不吃好像缺少了什麼。」

永和一處傳統市場裡最近剛開始設攤,幫人修改衣服的茄燕也是金惠在南洋姊妹會裡的朋友,6年前來自印尼。

林金惠:「那個時候我來是冬天,那個時候我1月好像1月20幾號吧,來台灣的時候非常非常的冷,我覺得好像在冷凍庫一樣,我非常非常不習慣。」

茄燕大學畢業在印尼做過會計,嫁來台灣才發現一切得從頭來過,有一回中文班上課時,她第一次畫出到台灣後覺得自己像個大baby的漫畫心情,從此她開始一頁一頁畫出心中的想法,作品甚至得到貓頭鷹圖書館手繪書特別獎,畫的都是自己的故事。

印尼來台六年配偶賴茄燕:「我還沒結婚前我的角色扮演很簡單,就是有三個,一個是當人家的女兒,看起來很快樂沒有什麼的負擔依賴爸爸媽媽,有爸爸媽媽可以保護我們。一邊畫的是過去在印尼作女兒當學生後來作上班族,另一邊是結婚後來台灣的多重角色,煮飯也一樣我在印尼都沒有煮飯,所以我在台灣。」記者:「你現在已經會煮台灣菜了?」賴茄燕:「對,我現在什麼都會煮,你喜歡吃什麼我都可以幫你煮。」

來台灣得強迫成長,一畫出來她發現自己得為人妻、作家庭主婦,當公公的媳婦 當媽媽,還得進修學中文,也想上班多賺點錢,角色這麼多責任這麼大。

賴茄燕:「當人家的媳婦是我覺得說,對我的爸爸有點很對不起他們,爸爸媽媽因為我覺得當他們的女兒的時候,我都沒有好好的去服務他們,現在是我當人家的媳婦,我就要煮給我公公吃什麼的,有時候我心裡想,我回去印尼的時候,我一定要好好的把我爸爸媽媽照顧好,煮給他們吃之類的。」

她也畫出自己最大的恐懼,是孩子念小學後,當她看不太懂孩子的聯絡簿時,心裡很慌張,還有她的哀傷,是當媒體出現對外籍配偶的負面報導,她們總得承受外界的眼光,茄燕說剛來台灣時,她們就像她所畫的毛毛蟲只能慢慢爬。

賴茄燕:「想要的可是沒辦法對啊,沒辦法,需要人家翻譯什麼的,一開始跟毛毛蟲一樣,我希望以後可以跟蝴蝶一樣可以飛,高興去哪裡就去哪裡,高興做什麼就做什麼。」</p>

其實茄燕已經開始像蝴蝶一樣了,來台灣6年她學會修改衣服,也在市場裡做起印尼外勞生意,台灣朋友越來越多。

賴茄燕鄰居:「你們都跟她很熟對不對,我們都老鄰居啦,都老鄰居,這裡是我們互相都會照顧,她進步很多進步很多,因為她很善良,再來就是說很肯學啦,

只要她自己肯學,我們都義不容辭都會教她。」

賴茄燕:「那個阿姨賣梅乾菜,我問她這個是煮什麼怎麼弄,她們都會告訴我。」茄燕願意問願意學,家裡就住市場附近,不論作家事帶小孩市場裡的婆婆媽媽,都是她的好老師。

賴茄燕:「她對我很好同年的啦,我買菜都比較便宜,我開店的時候她來看我,大家都變成朋友,老顧客就變成朋友這樣子我一定要在台灣把我的未來過得很好,越來越好,越來越好,以後我希望台灣人看我們,我們是外籍新娘 ,可是沒有不好的評價。」

不只希望自己過得好,茄燕還心心念念,希望透過她所畫的繪本,幫助台灣社會更多人。

賴茄燕:「現在我遇到很多人,想不開想要自殺怎樣怎樣,其實我們外籍新娘也常常碰到很難過的事情,很痛苦的事情很怎樣,可是我們一直想一定要,就是需要時間啦,碰到什麼事都一樣需要時間時間會把事情都解決好。」

我想去很多地方,我想吃很多東西,但不知道怎麼辦,有眼睛卻無法讀街上的字

有嘴巴卻張不開口,我怕說錯話怕人嘲笑我。這些是嫁到台灣南洋姊妹們的心聲。

南洋台灣姊妹會北部辦公室主任吳怡佩:「過去我也不會去注意到有這群人,第二個就是說,其實我們看到很多更多的可能性,你不是只生活在自己的生活裡,我們說的國際觀,其實是應該包括不只是向歐美國家學習。」

吳怡佩加入姊妹會發現自己不只是協助者的角色,也從這些姊妹中學到許多,更有志工媽媽投入後不斷發出感動。

南洋台灣姊妹會理事管中祥:「我們的姐妹,其實跟她女兒年紀差不多,都一個孩子的媽,還要照顧整個家庭,她女兒連泡一杯牛奶都還要她來。其實我們不要把姐妹當作來這邊的弱勢者,事實上她是一個新的文化,我們對於新的文化,應該有更寬廣的視野跟她們去面對,甚至是一種學習。」

世新大學管中祥教授以姊妹會理事身分參與,而現場還有少數幾位男性特別醒目他們是陪太太的精神支柱。

古先生:「他們離鄉背景總是會苦悶啊,情緒寂寞、失落感都會有啊,無助什麼,都會有啊,她們來這邊是蠻堅強的。」

不同國籍的姊妹們一起學習,彼此交換經驗先生支持與否,往往是最大關鍵,成果發表會場,這位先生驕傲地猛拍照,正紀錄來自柬埔寨的太太上台講話。

柬埔寨來台三年半李佩香:「我是學多元文化,把我們自己國家告訴別人,告訴台灣人或是其他國家。」

來台灣三年半的李佩香已經自信大方侃侃而談。

李佩香:「不夠了解,台灣人很少知道柬埔寨,很少人知道,我來去很多地方,都沒有說到柬埔寨,像我公司上面寫來的單子都寫越南印尼泰國,其他或者大陸

都沒有柬埔寨,都沒有柬埔寨。」

她想讓台灣人更了解柬埔寨,想做對台灣有幫助的人。她們通常被稱為「外籍新娘」,其實都已經放棄原先國籍也有身分證,更早就不是新娘了,她們是努力對台灣,有所貢獻的太太和母親,日久他鄉是故鄉這裡是她們的家,期待被當家人看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