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為中輟生找出路 阿拉斯加取經記

  • 記者蕭子新攝影張逸民,劉文彬
  • 發佈時間:2006.07.23 21:18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1個教授帶著12個研究生來到阿拉斯加划獨木舟,為了一個使命一個信念,他們要催生台灣第一所中輟生冒險學校。</p>

飛了10個小時,大老遠從台灣來到阿拉斯加,大包小包,人生地不熟,光是怎麼把在地圖上的座標,變成實際到得了的地點,已經是冒險的開始。

他們是國立體育學院的研究生,在指導教授謝智謀的帶領下,遠道而來阿拉斯加的國家戶外冒險教育學校。

這群好漢來自四面八方,有騎自行車環球的高手,有爬遍全國山岳的鐵人,有上市公司大中國區的主管,有20出頭的小女生,還有中輟生輔導機構的負責人。

他們就是要看看人家行之有年的中輟教育有多進步,按表操課制度化,該有的安全裝備逐項清點,一樣都不能少。

輔導員:「有排汗的長褲嗎?沒有那件不算。」

救急的國產泡麵,偷偷塞進行李裡,這是一定要的啦!輔導員喲霍大家吃飯囉!全麥麵包抹上香醇奶油,沙拉還能淋上濃濃凱薩醬汁,還能好好吃頓飯就快吃吧!因為未來的14天能吃什麼,會吃什麼還是未知數。

動力船把大夥兒載向營地,但阿拉斯加的天氣卻這麼說變就變。

記者:「這樣的天氣會不會有點擔心?」陳嘉峰:「的確是會,第一天晚上就要在這樣的天氣過,非常非常驚訝,原本以為永晝,應該是大太陽才對。」記者:「有做準備嗎?」陳嘉峰:「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辦大概只能面對了。」

分不清是冰粒還是雨滴,就這麼從灰濛濛的天空,灑下來,亙古不化的冰河,放肆地在面前展開耀武揚威。

下雨的確比下雪更慘,雨把身體淋濕後失溫的速度比平時快了20倍,危險也高了20倍,但濕了、全濕了,衣服濕了,行李濕了,要住的帳棚濕了,食物也濕了。

陳守忠:「吃涼麵是什麼感覺,在冰河底下又下雨,真的吃起來特別有味道,終於知道什麼叫涼麵,內外皆冷,吃到胃都冷了。」</p>

真的是太冷了,戴了手套雙手還是不聽使喚,即使是阿拉斯加的夏天,氣溫卻只有攝氏5度左右,冷的食物對身體的暖和似乎起不了作用,刻苦的冒險環境,砥礪的是更堅定的生存意志。

陳嘉峰:「這雨水是怎麼接的,就是這個冰河水,冰河水耶。」

把冰河水加熱就直接喝下肚,在野外過日子刻苦也就是這麼回事,只是望向天際

儘管雨下個不停,但船還是得繼續划下去。

陳嘉峰:「你們看他在對面穩住船身,再把手跨過船身另一邊,確定他能穩住船身,然後我要用力踢水,踢踢踢,他幫我穩住船身,然後我盡力爬上船,把腳伸進船身,確定位置是穩固的。」

要划獨木舟第一步得先學會翻獨木舟,再回到獨木舟上,繼續往前划,因為人體浸泡在零度左右的冰冷海水中,3分鐘就會失溫昏迷,更不要說拖著感冒的身軀,

還要跟大自然搏鬥下去。

陳嘉峰:「其實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未來是不是能夠面對,想到說我跟致命的水,只差一線之隔我如果掉下去的話,可能會造成團隊的負擔。」

陳嘉峰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是個團體行動,但在台灣累積了半年的訓練成果,要因為感冒,就在此刻放棄嗎?都走到這個關頭了,來這裡的目的一定得對著鏡頭說。

陳嘉峰:「在阿拉斯加的感動跟興奮的過程,我希望把它帶回台灣,用在中輟學校上,讓這樣的力量發展出去,告訴他們生命的幅度,其實不只在這小島上,應該要跨出去,應該要看到更多,而不是只有在自己的小框框裡。」

想為中輟生做點事,是這群研究生的心願,來阿拉斯加取經,就是想為台灣這群在社會邊緣的孩子找到出口。

謝智謀:「其實玩也是一種價值,只是社會大眾把這種價值矮化了。」

謝智謀是這群研究生的指導教授,在美國印第安那大學拿到運動管理博士,回國就進入國立體育學院任教,但你以為他一帆風順嗎?不因為他曾經就是人人眼中頭痛的那種壞孩子中輟生。

謝智謀:「我個人在中學時代我也曾經中輟過,曾經被留級過,也曾經在假日期間要去法院報到,所以在那整個過程當中,我自己的學習模式是透過我的情緒感官,還有我的五官認知去學習了,不僅僅只透過聽,所以我想戶外剛好提供滿足這群中輟,尤其是行為偏差的這群學生一種學習模式。」

16 、17歲的他,翹家偷竊樣樣來,還被警察拷上手銬押回看守所,但這些都過去了,神的恩典讓他改變,現在說起來只是一抹雲淡風輕。

謝智謀:「我想應該是說,這些行為偏差的中輟生,他們是在被一元化的過程中,他忽視了他其他的能力,我們只是在戶外就像剛剛講的,透過平台跟機會,把它給忽略,所忽視的能力再重新發展成,或重新被提出來。」

而把能力找回來的方法,就是謝志謀跟這群研究生要幫中輟生帶回台灣的。

謝智謀:「要小心,有冰塊太大塊了。」

划過流動的浮冰,是更多更多的浮冰,冰塊、冰山、冰河,就環繞在身邊,面對重重阻礙,如何在團體行動中不落後,這其實就是中輟生的心情寫照。

黃俊彥:「那就很像我們在划船,也許他很努力,但是就會漸行漸遠,我們在旁邊看的人就會覺得你不努力,但他覺得他努力了,可是漸行漸遠,前面的人老師啊,同學啊就跟他說,你應該怎麼做,你應該怎麼做,那他其實做不到,就只是一直得到挫折,一直得到挫折。」

但如果就是跟不上怎麼辦。

王克威:「說穿了,如果你家裡面沒有一個中輟邊緣的孩子,你看不到那個價值,別人的孩子死不了,那永遠都是別人的事。」

王克威本身就是中輟少年輔導機構的執行長,跟中輟生一起生活經驗可多了。

王克威:「我們並不是缺錢,我們缺的是人,特別是這樣行為偏差,有困難的孩子,你需要很大的耐心,你除了有愛心耐心,然後你還需要有一些本領。」

就是要學回一身本領,讓行為偏差的孩子們服氣,所以他們遠道而來阿拉斯加。

張昀:「面對這樣子不安全的環境下,其實人最真的一面比較容易展現出來,這樣中輟生才卸下心防,自我防衛不會那麼重,比較有可能產生改變。」

當歌聲迴盪在峽灣裡,阿拉斯加的天氣轉晴了,原本重感冒的隊員也隨著陽光露出笑容,笑容的感染力早已把感冒病毒趕光光。

謝智謀:「好的子新,我是TVBS記者謝智謀,現在帶您來到阿拉斯加,威廉王子灣,參與國立體育學院冒險教育的課程,我們來看看左邊這個景色跟後面的景色

是台灣絕無僅有的景色。」

拿起麥克風,假裝跟台灣現場SNG連線,謝智謀教授想分享的喜悅溢於言表。

划著槳的雙手,擺動越來越有活力,臉上緊繃的表情也放鬆露出笑意,不只有收穫,14天的馬拉松式划行離目標越來越近,他們要把這次的經驗帶回去,告訴中輟的孩子們來到戶外,和大家一起冒險,你的人生會有跟過去大不相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