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肌萎畫家vs.盲詩人　交織美麗人生(下)

她其實看不見，身體不能動，也不會說話，國小四年級家裡的一場的大火，她最後一個被救出來，當了4個月的植物人後，醒過來只剩下聽力，但是和俊瑋一樣，她和家人從來沒有放棄過，靠著點頭輸入摩斯密碼，她點出了200多首詩。馥華的詩：「我不快跑得快，但求生命有厚度。」 馥華點出她現在的心情，雖然點頭的速度太慢，讓她沒辦法通過大學基測的窄門，她還是很努力，不但念空大，每個禮拜也去旁聽彰師大的中文系，馥華一點都不怯場，還早就準備好「笑」果呢！馥華：「祝大家都『全趴啦』。」 馥華這項特質，就連醫生也無法解釋，明明是深深被禁錮的靈魂，卻有著燦爛陽光的笑容，很多人光是看到馥華，就覺得心裡頭的煩惱少了一大半。馥華：「很多人都說我漂亮，我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 她不知道自己創造了什麼樣的奇蹟，但媽媽全程見證。馥華媽媽：「以前笑是歪一邊，眼睛也會閉起來，她是慢慢進步，光做復建就花好多時間，笑臉很不容易，很不容易。」 很難想像那是一段什麼樣的復建過程，當時的馥華不但不會笑，也不會哭。馥華媽媽：「以前她表情無法控制，要哭要蘊釀，沒辦法馬上哭，明明很難過，沒辦法馬上哭，她會躺在床上想到自己人生的悲傷。」 走過悲傷，在詩裡找到鼓舞自己和別人的力量，馥華和媽媽的笑容終究證明，坎坷的路也能好好走。除了摩斯密碼外，馥華的文思泉湧和鬼靈精怪，還有另一個表達的出口，注音溝通版。 馥華可是全台灣第一個使用這套系統的人，藉由頭部八個方位的擺動來拚音，貶眼睛代表不對，眼睛張大表示對了，她強烈表達，希望想和她溝通的人，包括我們都能學會溝通版。 對馥華這樣的女孩來說，能找出更多方式表達想法，比什麼都重要。馥華媽媽：「她為什麼要你學拚音，她要確定你問的問題她是懂的，她確實可以和你溝通。」 一般來說，注音溝通版1分鐘只能表達2、3個字，而母女連心兩個人已極有默契，1分鐘可以溝通10幾個字以上，馥華隨時「詩興大發」，媽媽都是最佳紀錄，滿滿一本筆記都是馥華「口述」，媽媽執筆。 馥華雖然看不到，敏銳度卻很高，人才剛進房間，馬上有話要說。馥華：「不要再拍了，可以嗎？」記者：「感覺到有在拍嗎？」馥華：「有啊。」 這一天，俊瑋媽剛送俊瑋上學後，順道來這看馥華，孩子們在網路上以詩會友，而兩位媽媽則是教會認識好幾年的老朋友。兩個人彼此加油打氣，也有類似的媽媽經。 馥華媽媽：「蠻多次的，她手就這樣掉下去，身體歪了10分鐘，我在台上，後來衝下去把她弄好，人家還說我以為她是故意的。」俊瑋媽媽：「俊瑋也是，筆掉在地上，沒辦法撿，同學就罵他，你大少爺笨蛋啊，掉下去不撿啊。」 聊這些已經變成生活「趣聞」，最近兩位媽媽勤溝通都是為了孩子，馥華寫和俊瑋說話上網留言，都是透過媽媽們翻譯。馥華媽媽：「她說終於可以在這裡留言了，以後我會常常來這裡看看，謝謝你們送我美的曙光、蔣勳的有聲書，我會變得更美。」 馥華還說，她準備要開始寫圖像詩，俊瑋以詩入畫，她可要以畫入詩，不過畫是什麼模樣，還是得用聽得想像了。俊瑋媽說，俊瑋打算要畫第二幅「詩」，這次馥華有新點子，她要自己和俊瑋溝通。 平常都是透過媽媽們傳話，今天是第二個人第三次見面，俊瑋媽熱情的一一和馥華介紹俊瑋的畫作，馥華也「聽」得津津有味。俊瑋：「馥華，你寫的『時間』，我覺得很特別，不知道那時侯你有什麼想法，你覺得時間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呢？」馥華媽媽：「時間讓我更成熟。」</p>

第一題還是由馥華媽「翻譯」，花了5分鐘解答。馥華媽媽：「時間讓我更成熟更體面，更接近期待，我在時間之下充實，在時間之上飛翔。」

馥華媽媽：「她不回答，那時侯我很傷心，我很難過，她很討厭喔，她回答這樣棒得不得了。」

馥華出口成詩，要猜她的前後文還真不容易，只得老實的一個字一個字拚出來，而接下來挑戰才開始，馥華今天要教俊瑋學會注音溝通板。馥華媽媽：「這個人頭等於是馥華的人頭，她擺一的時侯，這是她的一，這是二，往上是三。」

馥華示範完畢，也是第一次學的俊瑋媽一塊加入挑戰。馥華媽媽：「考你的智商好不好喔，開始啦，這是四聲。」

拚了快10分鐘，終於明白馥華對時間進一步的感受是「把時間種入土中長出生命開出美麗」。俊瑋：「仔細想，這樣的溝通雖然要花那麼多時間，但卻獲得更多的時間思考，說出比平常人更有深度的字句。」

馥華的分享對俊瑋的創作極有幫助，他有心要把溝通板練好。俊瑋媽媽：「影印掃瞄，俊瑋叫我趕快掃描，下次就可以溝通更快了。」

本來以為幾句詩語已夠俊瑋參透，馥華提醒她話還沒說完。馥華媽媽：「生命需要時間沖刷才能光潤、光滑，光潤亮澤。」

俊瑋媽媽：「我封你們兩個是龜毛大王，一個是畫畫很龜毛，一個是對文字很龜毛，太棒太棒。」

這樣「溝通」快2個小時，俊瑋覺得有靈感，可以繼續完成「時間」這幅畫，馥華也很好奇，這次她的詩又會變成什麼模樣。馥華媽媽：「他畫了1個時鐘，但時鐘的分針和秒針都很奇怪，分針穿出去那個時鐘，那個鐘擺。」

時間對俊瑋來說，也是特別珍貴的東西，這幅畫到底會如何完成，俊瑋賣起關子說，時間到了就會揭曉。這是兩個人「溝通」合作的起點，未來還考慮合出「詩畫集」呢！

聊詩聊畫，這是一個愉快的午后，晚餐時間，兩位龜毛大王也各有「特餐」。俊瑋專挑「軟」的吃，馥華媽自備剪刀，每道菜都剪成碎末狀，餐桌上的話題驚險卻輕鬆，大家聊到前一陣子，俊瑋狀況嚴重到差點住進安寧病房。俊瑋媽媽：「(血糖)最低時，房子開始轉，開始打葡萄糖，很難想像，談到自己的病痛可以這麼事不關己。」

其實這一桌子的人，都早已超越病痛的磨難，疾病讓他們體悟到，生命可以有不一樣的計畫，他們樂觀努力生活，不斷發光，想鼓勵更多的人，雖然有些東西永遠都追不回來了，他們卻滿足且珍惜專屬的罕見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