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被遺忘的一群人　多氯聯苯活教材(下)

30年前商人貪圖便宜，使得化學遺毒後患無窮。多氯聯苯中毒病患前惠明學校老師：「大家那時候，比較明顯的，就是比較會疲倦啦，後來到前將近6、7年前，甲狀腺就腫了，我就切了，我們就是還是都會長粒子。」 這位老師後來沒有生育，身體總不斷有些毛病，一碰到執行長，總會聊起彼此的狀況。知道有多氯聯苯中毒事件的皮膚科，已經不多了，更不用說當初政府承諾的醫療補助。多氯聯苯中毒病患前惠明學校老師：「我們本來多氯聯苯有一張卡，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承認，他說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他說我們小診所，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能力，去改那個程式啊。」 對於社會的遺忘，執行長和老師比較擔心的是，弱勢的視障學生更難面對；阿香那時也是育幼院童，後來留在學校廚房幫忙，有時也抱怨常常疲倦，不過不知道也已經不在乎，是不是中毒影響了，就像當年電視台，訪問到的中毒民眾一樣，大多是認命，自己想辦法。 中毒民眾(華視新聞資料片段)：「算是到處的醫生館，人家說哪裡有就去哪裡吃。」記者(華視新聞資料片段)：「政府有拿藥給你吃嗎？」中毒民眾(華視新聞資料片段)：「沒有，我們曾經到衛生所要拿，他們說沒有。」 將近30年了，但執行長陳淑靜並不願認命，特別是她的盲人學生們，也與多氯聯苯共處了30年。多氯聯苯中毒病患吳佳妮：「用那個脈衝光有沒有，以前新聞不是有報脈衝光，去做脈衝光做6次，做到怕到了。」記者：「可是做一做也是有比較好嗎？你覺得？」吳佳妮：「剛開始有，後來沒有做的話，就會慢慢恢復，所以就不做了。」記者：「會有洞？」吳佳妮：「它只是外表把你合起來，事實上裡面的毒，它也不能處理。」</p>

中毒時吳佳妮12歲，即使自己看不到，小女生還是愛漂亮。多氯聯苯毒中毒病患吳佳妮：「那時候我阿嬤就說，我們家8個，我媽媽生8個，我們家6個女孩子，她說我最漂亮，就是擔心臉變這樣，我阿嬤就一直幫我擠，擠到現在這裡都一個洞一個洞。」

2、30年來，老校長跟畢業生保持聯絡，有時候也讓學生，發揮專長按摩一下，這天佳妮跟老校長抱怨，前一天竟然有客人，故意將檳榔汁吐在她的裙子上，視障已經夠弱勢了，平常困擾她的還有身上的多氯聯苯。

多氯聯苯毒中毒病患吳佳妮：「有的時候癢一擠出來東西臭臭的，會臭臭的，所以這個跟說到大家，會再發出來的是一樣的。」

臉上的挫瘡，還差點讓她失去工作，所幸當年陳淑靜領導的盲校教育，訓練出她開朗不退縮的性格。吳佳妮：「跑飯店客人看到我皮膚怪怪的，就不敢給我按摩，他以為我中了梅毒，對啊，把我退票，司機載我回來，老闆有點不高興，但是也不能怪客人啦！」

華視新聞片段：「社會大眾對惠明盲校的，中毒學生們有著深深的關切。」

當年的深深關切，隨著時間漸漸淡忘，由於幾乎無藥可醫，早期政府曾經發出公文證明，讓中毒者得以免去醫療負擔，但自從全民健保後改發放油症卡，或部分補助仍需繳健保費，陳淑靜先是發現許多學生們沒領到卡於是一一去函，各地方衛生單位替中毒者爭權益，然而在醫生丈夫過世後，更發現該爭的權益不只如此。

陳淑靜：「我先生死了，我才用這個卡，我才知道這有多難用，有的醫生看到這東西，像是看到鬼，這什麼？啊，你沒意思，什麼都說是油症引起的，這種口氣，第二次傷害不是太…。」

既然有發放油症卡的美意，何不也有更多的體諒，再加上許多人不再清楚當年的歷史教訓，陳淑靜但願至少醫學院教科書裡，應該讓年輕人知道；事過境遷，包含惠明學校在內當年2千名受害者，默默承受在身上造成的遺毒。

當初的加害廠商，以脫產方式逃避責任，民事判決不必賠償，後來政府明令禁止進口多氯聯苯，用在食品加工，也因為中毒事件的發生，隔年催生出台灣第一個保護消費者的組織消基會。

惠明學校執行長陳淑靜：「不是這樣的話，永遠這個毒，不曉得會害多少人，還好，我現在回想起來，對啦，我們苦難，受犧牲講起來，也是我們也是有貢獻。」

30年來，同樣的謝飯禱告，看不見的惠明學生們，仍然歡歡喜喜為食物，獻上感謝，台灣也應該感謝他們，當年惠明的全體師生成為台灣多氯聯苯毒害真實的教材。</p>

◎新聞畫面提供：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