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杏花林孩子回家　現代經營創新機（上）

在過去一直聽過一種說法，在城市打拼不容易，乾脆回到家鄉去種田好了，好像說這是一種不得已的選擇，不過現在又有一種新的趨勢，越來越多受過高等教育、有想法的一些年輕人，他們是自願回歸土地，用創新的方式來經營農業，接下來我們要帶您看台北貓空這個休閒農場。</p>

張欣柔：「大家都好早！」

張欣柔跟妹妹張群，來得其實不算晚，不過滿山春花，總引人一大早就來遊賞，茶坊開門的準備得加快速度。張欣柔：「群，妳把那個那邊再掃一下，地板再掃一下，對啊！可是我看到瓜子殼。」

等一下外頭菜園還有事，不知道多早就到，早就在山頭繞一圈的阿公張丁頂，也過來幫忙。張丁頂：「剪花剪一剪，等一下遊客來才有得讓人買，不然那麼多人。」記者：「很早就很多人來？」張丁頂：「對，很早就很多人，昨天差不多4、5百個。」記者：「阿公，我們今天採哪一區？」張丁頂：「這也可以採了，都可以了嘛！」

這倒不是說採花，而是要拔菜。記者：「這一粒嗎？」張丁頂：「嗯，對！大小剛好。」

一顆顆肥碩菜頭，也是阿公的「作品」，而七年級生張欣柔，則是在看來風光的茶坊店長頭銜之外，也是個農家女兒。張欣柔：「阿公，她問說，如果你沒跟我講，我知不知道哪顆可以拔，我說知道啊，去年就採過，對啊！」

2年前才從台大畢業的張欣柔，沒把小時候阿公的指點忘記，高齡85的張丁頂，講起來是有些驕傲的。記者：「還種菜，不累嗎？」張丁頂：「很累喔，真的很累，走不動，我兒子、孫子載我來農場，載來載去，來去農場，這樣也很有趣味呀！人生活到80幾還能工作，也是真歡喜，是不是這樣？」

能工作歡喜，子孫跟著一起來更歡喜，不過相較於同學們，要不在實驗室繼續深造，要不進入大企業，張欣柔回歸家族農業，孝順之外，有更多原因。張欣柔：「我們現在年輕人，回到農村來，他做的事情也許就不像阿公這樣子拿鋤頭，可是我們就是，我們保有原來的農業，然後加入一些新的東西，像我就是曾經聽過一個人，他告訴我一個事情就是，我們現在應該要走的是原鄉時尚，就是我們在原來的地方，可是我們做的是現代人做的事情，對，其實到農村回來工作，並沒有想像中這麼可怕。」

而張欣柔的現代想法，就是把這一大片任人自由遊覽，最多是剪幾把花來賣的林子，朝休閒農業的方向經營。張欣柔：「大家覺得你們的能力，已經可以到達可以進入森林的階段了嗎？」民眾：「可以！」張欣柔：「好，你們要跟我全力配合才行，好，慢慢走，那跟在我後面。」

山谷裡因為陽光不足，不適合種花，一直保留著原始林相，現在剛好成了杏花林一大資產。張欣柔：「噓！有沒有聽到？」民眾：「有。」張欣柔：「是甚麼叫？」民眾：「鳥、蠑螈。」張欣柔：「怎麼會有蠑螈？民眾：「鳥？」張欣柔：「贊成鳥叫的舉手。」民眾：「我還沒聽到。」張欣柔：「我們讓沒聽到的再聽聽看，會有啾一聲，注意聽，啾一聲，噓！用耳朵聽就好。」

這些聆聽、觀察，其實也是張欣柔小時候的經驗。張欣柔：「有沒有？剛剛有啾一聲，贊成是鳥叫的舉手，好請放下，贊成是人的聲音的舉手，人的聲音的，好請放下，贊成，還有甚麼？贊成青蛙聲音的舉手？2個、3個，還有沒有其他答案？沒有，都不覺得？好，贊成青蛙的來領糖果，是青蛙的叫聲喔！」

張欣柔：「小朋友他們對你這個東西，是甚麼科甚麼種，他也許沒有那麼大興趣，可是他可能對跟他生活有關係的，或是跟我們這裡的，歷史典故有關係的東西，感到一些興趣，對啊！所以我們就以這個方向，來做經營。」

土地的價值，不只在販賣、建屋，農委會日前公佈一份數字，休閒農業跟一般農戶比起來，平均收入有百倍以上，不過，不是掛上休閒名號就保證收入，這需要投資，在森林裡鋪排整齊的石板，花費百萬，其他還有水、電等等，而杏花林認真朝著休閒農業的方向走，也就是這2年，張欣柔「回家」之後的事。

張欣柔：「你看前面那個地方，就已經坍塌下來了，這個地方我們就極力要把它保留下來，大家以後來這邊，可以帶爸爸媽媽來看，這邊有一個古蹟。」

1年多前這裡成為台北第二家合法休閒農場，只不過參觀杏花林在阿公的堅持傳統下，仍然不收費，接近於慈善事業的經營，該怎麼持續，應該會很傷腦筋吧！張欣柔倒是有股篤定。

張欣柔：「我到瑞士去當草根大使的時候，接觸到說，他們覺得中國文化其實對他們來說，是很有吸引力，那中國文化裡面的茶葉部分，當然也是很重要的一塊。因為我覺得就是現在在國際化的過程當中，有很多的行業它會外移，那可是有些東西，它是沒有辦法取代的，像是文化這樣子的東西，或是說我們這跟土地有關的事業，它是沒有辦法取代的，因為沒有任何一塊土地，會跟你這裡土地，是一模一樣的。」

這片土地確實不同，2公頃4千多株杏花，台灣罕見。張欣柔：「全台北杏花，一定是阿伯的，阿伯的種得最漂亮！」

30多年前張丁頂買下，這塊貓空山坡地，本來種的都是鐵觀音。張丁頂：「本來種幾棵在路邊，裡面是茶園，茶園不種再種花。」記者：「怎麼會越種越多？」張丁頂：「就那麼多人來看，不種多一點怎麼給人看。」

這下子知道了，滿山遊客阿公卻連清潔費都不收，因為當年開始種花，也就只把遊客的讚嘆，當回報。張丁頂：「這乾掉的要修一修丟掉，這一株啦！這株比較美，這一株最美。」

有時候開得最美的，反而連剪下來賣都捨不得。張丁頂：「人多，今天剪了明天來的人就沒得看。」記者：「這樣子賺不了錢？」張丁頂：「不就是這樣，才會賺不了錢。」記者：「不要緊嗎？」張丁頂：「我上面有農場，賣一賣開銷打平就好。」

有趣的是，張丁頂這位勇健歐吉桑，也是杏花林裡一個觀光焦點，而今天山林裡的高齡老人家不只一位，這一趟也算是驗收成績，張丁頂一再強調，杏花林能有這般規模，都是靠他視為大哥的張乾生老先生。

張丁頂：「(30年前)他說未來會是觀光區，觀光區不種花要弄甚麼，你看是不是？我們這一位前輩，前輩你站過來這裡啦！」

超過半世紀的交情，由土地滋養著更加濃稠，春花也讓老人家開起玩笑更有勁。張丁頂：「他人多好，今年91歲，不曾得罪一個人。」張乾生：「會啦會啦！會去得罪女人。」

老人家的健康、友情，都讓人羨慕，這就是張欣柔所說的土地的力量嗎？張丁頂另一個孫子，張欣柔的堂哥張耀文，也在半年多前，放下電子新貴頭銜回家。張欣柔：「他在電子公司瘦成那樣，12點才能睡，才能下班，身體撐不下去，他說要來幫忙做，我說這樣最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