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葛蘭姆傳人許芳宜 舞台上拚命焚燒(上)
- 記者:詹怡宜|攝影:劉文彬
- 發佈時間:2007.07.08 22:19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 記者:詹怡宜|攝影:劉文彬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台灣的年輕舞蹈家許芳宜,被視為是國際知名葛蘭姆的傳人,而且大家叫她是「台灣之光」,而最近她的動態是她獲得了一筆經費贊助,即將前往紐約去在那裡創作,之前我們訪問過她,她的故事對台灣學生應該有很大的激勵。</p>
許芳宜正在八里雲門的鐵皮屋排練場裡揮汗如雨,一次又一次,練習著她的老師羅曼菲生前編的最後一支舞,「尋夢」,再過幾天,要在老師,也是她自己的家鄉宜蘭首演,她希望有好的表現,10分鐘後,另外一間排練場裡,她換了衣服,跟雲門二團的年輕舞者們,彩排另一支舞,叫做「將盡」,心境上多少又想到,他們剛過世的曼菲老師。
許芳宜是羅曼菲生前的得意門生,因為她的優秀,已經在國外赫赫有名,最近這幾年,她成為美國知名的瑪莎葛蘭姆舞團首席舞者,各國舞評甚至說,來自台灣的許芳宜,就是美國現代舞之母瑪莎的傳人。
雲門創辦人林懷民:「她至少要一樣好,然後才會被接受,但是許芳宜比她們更好,所以她就突出來,變成紐約這3、5年來的,最紅的一個舞蹈明星,在紐約時報是整版的,在雜誌的封面,最好的雜誌,派最好的攝影家去拍她,是這樣的一個狀況,台灣大概不大知道。」
台灣知道的的確不夠多,紐約時報曾經一篇又一篇報導,紐約客雜誌大張照片,去年美國專業舞蹈雜誌,評選2005年最受矚目的25位舞蹈明星,許芳宜不但名列第一,以最大篇幅介紹,封面更直接選用她的照片,許芳宜的舞姿的確呈現,不可思議的肢體技巧,吸引住人的目光。
年紀輕輕成為紐約公認的傑出藝術家問她是怎麼做到的?她說那幾年她只有專注練舞,或許應該歸功專心這件事吧。
許芳宜:「那因為一個人在外面,也因為更孤單吧,孤單到讓妳沒有辦法有機會有時間想其他的事情,所以就這麼專注,那個專注是,基本上除了自己喜歡之外,沒有其他事情可以打擾我或影響我,當時的孤獨雖然很辛苦,但是回頭想想,其實也許是一個很強大的助力。」
11年前,剛從國立藝術學院畢業的許芳宜,獨自一人到美國發展,從2百位應徵的舞者中脫穎而出,成為美國最具傳統的現代舞團葛蘭姆的成員,在這樣競爭激烈、要求嚴格的環境中,她卻能創紀錄地,2年內從群舞跳到獨舞,4年內成為葛蘭姆的首席舞者。
許芳宜:「我只要上了台,其實不管我的位子在哪裡的時候,就算我是跳群舞的,我都覺得我很重要,我那個覺得我很重要,就覺得自己背負了一種很莫名其妙的使命感,覺得我的存在是很重要的,不管我是跳一個小小的群舞,我不是站在中間,但是我的存在,和我這一個人呈現在台上,我覺得雖然我站在角落,但是我知道你們在看我。」
「我知道你們在看我」,即使在異鄉的舞台上,她琢磨每個細節,哪怕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她不只要做得對,還要做到讓自己發亮,於是,她的位置越跳越中間,她的角色越來越吃重,許芳宜真的被看見,雲門創辦人林懷民,對這位晚輩不吝稱讚,他說許芳宜的舞真是好看,讓人捨不得將視線移開,怕一眨眼,錯過了精彩的動作。
林懷民:「她是非常堅持、非常固執,同時她排除性很高,她到最後排除一切,只有這一點點,那個專注是全部的。」
專注讓許芳宜登上舞台中心,專注讓許芳宜即使在彩排中,也毫不馬虎。許芳宜男友布拉瑞揚:「她就站在那裡,她都不動喔,其他舞者都在動,她就站在那裡,可是你的眼睛就會看她,她就有這樣的能力,這不是天生。
這是訓練出來的,我覺得是訓練出來的,是花時間的,當她相信我即便不跳舞,我不動任何一個動作,我站在那裡我還是有能力讓觀眾的眼睛放在我身上,這是一個不容易的事情,可是她做到了。」
布拉瑞揚是許芳宜的男友,也是雲門二團的編舞者,這支「將盡」就是他的作品,他講究舞者的每個動作細節,更特別看到許芳宜的不同,他說芳宜跳舞時每支手指,甚至腳趾頭都有張力。
布拉瑞揚:「很多舞者沒有,他只是劃過去,我到位就好,可是芳宜不是,當他從這裡到這裡要經過的時候,她已經要知道,觀眾看到哪一個面向,是最好看的之外,最能抓得到觀眾的,我覺得這要下功夫的,她用一點一滴,花很多很多時間在做這些功課,因此讓她達到現在的成就。」
幾個男生將芳宜舉起的動作,布拉瑞揚說,要做得芳宜被鬼抓走一樣,為此他們試了好幾次。布拉瑞揚:「靠一個人的力量,不行,要有人幫忙,把她抓,抓走,可不可以2個人的力量,走。」許芳宜:「不行…,太高了。」
配合著其他舞者反覆練習,這是必要的程序,即使是許芳宜,也必須要和舞台上其他人搭配,找到彼此最滿意的呈現。許芳宜:「這在腳指頭旁邊也會裂掉,這是一定常有的,這是怎麼弄的,這個就是直接擦磨到地板吧。」
原來她的雙腳傷痕累累,這正是反覆練習的證明。許芳宜:「跳舞的時候有的時候會痛,所以就盡量纏起來,盡量不要讓它直接接觸地板,它越磨會越開 ,很痛,特別是裂掉那種,就是像刀劃到,它不是表面劃到,是裡面很深的。」
受傷的經驗不少,甚至前幾年她回到台灣,加入雲門舞集擔任獨舞者時,一次排練中頸椎神經受壓迫,有3個月的時間上半身動彈不得,許芳宜說她當時害怕極了,後來體會到舞者永遠不知道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決定認真過日子、認真跳舞。
許芳宜說她不擅於表達自己,但在舞台上是自在的,能透過身體把心中的能量和情緒宣洩出來,讓她覺得幸福,因為喜歡,她不認為練舞辛苦,但是辛苦的是自律,許芳宜在國外從許多,知名舞蹈明星身上學習到,修行般的自律精神。
許芳宜:「沒有人要叫妳起床,沒有人要叫妳去上課,沒有人要叫妳去排舞這件事情,一旦跳了起來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人總有懶惰的時候,天氣有下雨的時候,今天有肚子痛的時候,明天有很想很想去放假的時候,其實我們後面沒有人盯,卻只有妳自己的時候,這些表演者真的是吃跳舞睡跳舞,任何時候因為舞蹈所以他們自律。」
因為舞蹈,許芳宜不斷自我要求,不只是身體練舞,她說連坐在車上也用腦子排練,儘管已經做到葛蘭姆的首席了,她仍然在挑戰自己的極限。許芳宜:「妳一直在找一個要求,但那個要求是,你永遠看不到那個點在哪裡,所以沒得比,沒得比少了壓力,但也因為沒得比多了一份壓力,永遠不夠好」
林懷民:「她這樣的精神剛好是,這個世代全世界的年輕舞者所缺乏的,因為大家太舒服了,所以妳要這個樣子出來,不一定每個人做得出來。」
這正是為什麼美國公共電視,特地製作許芳宜專題,將她跟當年的德弗札克、愛因斯坦等,為了藝術科學不同理由到美國的大師們並列。美國公共電視專題:「有許多人像芳宜一樣,自願到美國來…。」</p>
◎畫面:美國公共電視專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