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看住時光的舊書店 從傳統中發現新價值(上)
- 記者:王德愷|攝影:曾福強
- 發佈時間:2007.09.02 21:49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 記者:王德愷|攝影:曾福強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新這個字,它代表的是一種前瞻、一種希望,但並不是指新的東西一定就好,有時候從老舊的事物,或者傳統價值當中,會發現一些新的意義!今天要介紹的,有些人就是能夠從傳統當中,去發現新的美感跟新的價值。</p>
有一個人在花蓮經營舊書店,這個老闆他就是喜歡老東西,他愛物惜物的精神,讓他一直不斷的從舊事物當中,去發現新的價值,他覺得這樣是過著真正忠於自己的生活方式;一個電視台的女記者在採訪他,聽了一些他的想法之後,毅然決然也辭掉自己的工作,也花蓮開了一家舊書店,在老舊跟傳統當中,找到生命新的意義。
不怎麼賺錢卻很快樂的生活,你敢不敢過?抓住時光的尾巴,2個志不在賺大錢的老闆,選擇花蓮,開始他們的另類資源回收業。舊書舖子經營者張學仁:「阿秋來,進來進來,唉,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生氣喔!阿秋,那是牠的寶座,阿秋!」
愛狗也愛書的張學仁,為了尋找台北失去的恬靜和養狗的空間,10多年前搬來花蓮收養流浪狗,還有流浪的書與老東西。張學仁:「就是看我們對這些生物,對物質、對這些一些對待的方法吧,就是一種不棄不離的感覺,我還蠻喜歡用這4個字,就是不棄不離,所有的東西我們都有一定的感情,然後我們就對他們用一種人道的方式來對待。」
不棄不離,對舊物著迷,時間彷彿在這舊書店裡停住了,日式檜木老屋維護起來不容易,原本是詩人楊牧家的印刷廠,30多年前的老印刷機還留著。張學仁:「它是一個這個切割的機器,裁紙機,這是老式的,而且它造型很漂亮,現在根本就沒有這種,現在都是電腦切,這是手工切的。」
朋友將屋子半租半借給張學仁,67歲高齡的老屋,從印書變成賣書,始終與文字關係密切,除了拆掉白蟻蛀蝕的屋頂,張學仁什麼也不捨得動。記者:「這個是什麼?」張學仁:「這個是刨冰器,我喜歡它這個花樣。」記者:「超可愛的,多少年前的刨冰器啊?」張學仁:「喔這個可能20年以上吧,它這個花樣沒有了,這種花的。」
老東西聚在店裡,融成奇特的風景,流浪狗養在一起,也讓他們自然隨興的相處,另外這一家二手書店的老屋子,也是房東半借半租,好像認同一種抓住舊時光的理想,在花蓮開舊書店,老屋子和流浪狗似乎是固定元素,一個人經營,吳秀寧校長兼撞鐘,早上開門第一件事是清理狗毛。
本來有志同道合的夥伴,但一家店實在養不活2個人,奮鬥3年多,夥伴回去當上班族,吳秀寧一人做2人份的工,事情多心情更要放輕鬆,開店後先煮杯咖啡,除狗臭,也讓香味瀰漫書店;在咖啡香裡開始忙,買賣書、清庫存、整理場地,舊書一本本用酒精擦過,都靠自己一個人,還要調飲料、洗杯盤,幸好有店狗歡喜幫忙招呼客人。
張學仁的店可沒有浪漫的咖啡香開場,店員顧店,張學仁每天都要往外跑,去回收場撿流浪的書和老東西,因為著迷於舊時情調,張學仁常來這裡搶救老東西,當然也為了低成本、多樣化的書源,回收場是舊書業的決勝點。張學仁:「有一些有一些人來這邊,找找找,他就失望了,因為其實你可能來10次,可能只有4、5次,3、4次,你可以找到1本、2本書。」
這是體力與耐力的考驗,1年有3百多天,張學仁像上菜市場一樣逛回收場,畢竟開舊書舖不能只期待客人送好書上門。張學仁:「有時候再翻一下,也可能會有一些東西跑出來,誰知道,像這個老東西都是挖出來的。」張學仁:「來,秤一下,7元。」
把還能用的東西丟掉,把弱勢或少數生命放棄掉,在張學仁看來都不夠文明,生活簡單一點、珍惜一點,反而開心。張學仁:「東撿一點西撿一點,靠這個社會那麼富裕的社會裡面,剩下的那麼一點點東西,你都可以活下來,垃圾場就是最後的希望啊,真的,我其實我是很快樂,我來這邊都很開心,因為總會覺得有一些不期而遇的東西。」
只找到幾本書,張學仁繼續往第二家回收場前進。張學仁:「剛剛好吊走,那是沒辦法,書被吊走了,他已經吊走,剛剛好就沒了,啊!這個有。」
今天已經失望第二次了,張學仁還是要看第三家回收場,時間會篩選耐得住性子、忍得了髒臭的人,努力不保證有收穫,今天就沒有,張學仁帶我們回家,看他之前挖到的寶。張學仁:「牠跟人都還蠻友善的。」記者:「是你跟狗很有緣吧,對不對?狗看到你都很有…。」張學仁:「對啊,從小就喜歡動物。」
活蹦亂跳的狗是寶,滿屋的書也是,書送人是交流,送舊書店算環保,到回收場沒被撿回來就成廢紙了,差點這樣一去不回頭的,還有很多往日情懷,很多人的生活點滴紀錄;不過對張學仁來說,人的故事,活生生的歷史最好玩,拿出撿到的一堆陳年老獎狀,張學仁興致勃勃推敲著,當年得獎的小朋友是什麼模樣。
張學仁:「他還愛國歌曲獨唱比賽第5名,他又是美術又是音樂,那就很有趣啊!他現在應該,他民國48生的嘛,那應該50多歲,50多歲也許他在某個學校教書,或者是已經成為藝術的老師啊,欸,這個胡光華真是偉人耶,他真的是好多,他真了不起。」
當年這個小朋友現在在哪裡?他童年的一小段時光,留在這裡。張學仁:「我有一段時間有一個衝動,很想去收,收什麼呢?收日記,有很多人寫的日記會丟在那邊,可是它從來不會具名,就是不會具名。」記者:「啊,對對對。」張學仁:「那就是一個私密的這種文字的書寫,而且從來也不知道是誰,可是它是很,通常日記的那種書寫,應該是那種至情至性的。」
載滿真感情的日記,卻常常在回收場出現,還有很多人的故事,靜靜躺在舊書店裡,不是虛構的,而是真實的生活痕跡,等待再被發現。張學仁:「這個很有趣喔,這個上次還有客人,他說欸,我姑媽就在這一屆啊!」記者:「看看有沒有姑媽小時候的照片?」張學仁:「對啊,他說他想買,我說沒辦法賣你,他說那這樣好不好,他說你讓我拿回去掃描,對,他就拿回去掃描,就給他姑媽看,姑媽很開心。」記者:「是喔。」
張學仁:「因為找不到啦,這東西它已經40幾年了。」記者:「還要對著名字,這樣好可愛喔!」張學仁:「對,他是這樣子看。」記者:「喔,這樣看,對著這個名字和照片嗎?」張學仁:「對對對。」記者:「好可愛。」
張學仁:「然後早期你就會看到,有很多花蓮是從各地來的人,他們的籍貫就會寫在這邊,就很多,有一部份是花蓮人,有一部份是外省。」記者:「就民族遷徙史」張學仁:「對。」
半歲的小黃狗,對20多歲的大同電扇陌生又好奇,舊書舖子有時像個小博物館,老東西和歷史留下來,年輕人才有機會去追索了解,那些他們沒經歷過的老時光,當然,稀有難得的首版書,還是張學仁和舊書收藏迷的最愛。
張學仁:「你看,『稿於土城』嘛,這都是他聽說以前,這個是寫在棉被裡面,還是…,欸,對,好像是寫在棉被裡面,我曾經碰過一個政治犯,他畫畫是畫在衛生紙上,所以他在獄裡面沒有紙張,是畫在衛生紙上,他是棉被,他棉被後來拿去換,她的家人拿新的棉被,她就把舊的拿去換掉,換掉就把這個拿出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