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跟爺爺一起跳舞 踢踏舞跳出夢想人生(上)

  • 記者王德愷攝影曾福強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繼續要帶您看這位滿頭白髮的許爺爺,就是不退休,堅持「活到老學到老」,而且要動到老,他繼續推廣台灣的踢踏舞。</p>

踢踏舞老師許仁上學生:「很想再把踢踏舞學,可是台灣就是沒有幾個,好像聽聽聽也是,到底哪裡舞蹈社,不是教什麼芭蕾啦、民族啦、有氧啦,喔,有氧最多,有氧舞蹈啊,什麼舞蹈啊,就是沒有人在跳踢踏舞,我是小時候有一點印象。」

很想學找不到老師,年過40,跳舞的夢想放不掉過不去,她很想一圓少女時代的夢。學生:「那時候我要去學還不好意思,哎喲,50歲了,4、50歲了還要學跳舞,去問問看,結果我看到老師白頭髮了,很高興!老師都這麼老了還可以跳,我當然可以跳。」

她遇到的白頭髮老師,是「台灣踢踏舞爺爺」許仁上,雖說是台灣舞蹈界教父級人物,許仁上引進踢踏舞教學,也只是10年前的事,當時他已經60歲。學生:「你要是說教的老師,是一個年輕的老師喔,那我們這種歐巴桑要去學。」踢踏舞老師許仁上:「還不好意思。」學生:「好像不好意思耶,雖然我們很喜歡,可是突然看到,咦,白頭髮的老師耶。」許仁上:「那麼老了。」學生:「那麼老了還能跳,那我怎麼可以輸他。」

踢踏舞老師許仁上,不管多麼內向害羞,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個特別的自我,也都有幾個最喜歡的Pose,動起手腳跳起舞來,才能被看見,許仁上希望學生都能看見這個跳舞的、特別的自己。許仁上:「來,好,你們誰,一排一排,我們看誰最快,做這個,搭拉拉、搭拉拉,來,預備來,第一排,預備來。」

每個月南下幾次,指導小學生練踢踏,70歲的許仁上自己也很開心。許仁上:「現在我教一個,最後一招他們會嗎?」學生:「哪一招?」許仁上:「這個,搭拉拉…。」學生:「我會了。」許仁上:「嗯,對對對,有喔。」學生:「不太會,只有一個會而已。」

許仁上說自己小時候,也是這種愛動愛玩的小朋友,更愛秀,高中時就愛運動,還帶頭爬玉山,幾個愛打排球的男同學,因為「排球」跟「芭蕾」英文發音很像,誤打誤撞被拐進校外芭蕾舞社。許仁上:「你看,這個是我高中的時候喔。」記者:「等一下等一下,就是這個時候為了要...人家跟你說是?」許仁上:「對啊,可以抱女孩子啊。」

當時學舞的男生少,女生缺舞伴,免學費抱美女,又能一起去勞軍旅行,哪個男生會說不?記者:「舞台對一些人,是有很大吸引力的,你有嗎?」許仁上:「其實我沒有,我剛開始的這種觀念,只是我能夠走更多的地方,世界每個地方,我都可以去。」記者:「剛開始是想旅行,不是想跳舞?」許仁上:「對,不是想跳舞。」

當時只想浪跡天涯看世界,覺得學舞是條路,就學芭蕾和民族舞蹈,看著現在家中牆上,滿滿的的爵士和踢踏舞表演海報,許仁上沒想到自己70歲時,會變成台灣的踢踏舞「教父」。許仁上:「像我們現在街舞嘛,HipHop,咦,街舞跳得很隨便來,都不用很有基礎嘛,大家在那邊就可以,喔,就可以跳了,學了就會了,對不對,踢踏也一樣,跟街舞一樣的東西。」

讓門外漢都能開始跳舞,是許仁上的理想。記者:「真正開始很喜歡踢踏舞是什麼時候?」許仁上:「我從60歲以後。」記者:「開始重新再開始跳踢踏舞。」許仁上:「才開始真正,又轉向我要真正教踢踏舞,我又開始到美國到英國,去真正說看人家怎麼樣在學習,人家怎麼樣子教,最基本的style,基本是怎麼樣最重要,什麼舞都是基本最重要。」

許仁上自己的基本功,可不是來自正式舞蹈名校,一點一滴都靠自己觀察、偷師,高中畢業後,許仁上走過本行當會計,但不能忘情舞蹈,他考上台北的豪華酒店舞蹈團團員,身高不夠高,也跳不到主角,他就跟著舞團請來的日本老師,打雜幫忙、當翻譯、剪接配樂,「順便」學起了爵士舞,看得多了,自己也跳下來編舞。

中西融合、戲劇化風格,許仁上編的舞碼比較寫實,感染力也強,多少跟早年的秀場舞台經驗有關。許仁上:「那我比較適合於Broadway,百老匯的這種秀這種style。」記者:「就是戲劇感比較強?」許仁上:「戲劇感比較強的東西。」

沒進過舞蹈學校,卻渴望帶舞團看世界,年輕時的許仁上跟著心裡的熱情走,編舞編出名氣,進了電視台也組了舞團,終於腳步能踏出國門。記者:「這是你帶的團員?」許仁上:「對。」記者:「那時一團有幾個人大概?」許仁上:「十幾個人,你看,這是他們外國的孩子啊,我們好像進入他們的家庭一樣,跟他們打成一片。」記者:「那時候也是華僑出錢?」許仁上:「對,跟一個海家班,一個特技團。」

從東南亞到中南美洲,許仁上帶著日本籍的妻子和整個舞團,實現浪跡天涯的夢想,巡演一次就是半年一年。許仁上:「那個時候表演就是這樣,用這種帳篷,現在已經濛濛的看不大清楚,那搭帳篷表演耶。」記者:「很像馬戲團?」許仁上:「對,像馬戲團一樣,像你看這個都是搭帳篷。」記者:「所以一行人大概要好幾輛車喔?」許仁上:「對,這個就是那邊的喔我們都塗那邊的泥巴,就像我們說塗硫磺一樣啊,把那個泥巴就塗在身上,就會皮膚好,剛好那邊有一個那樣的池,我們就跟那邊的人一起去玩。」

在當年算是時髦前衛的生活方式,許仁上還是覺得不過癮,1974年,40多歲的許仁上結束南美巡演,帶著妻子和一點點酬勞,還沒拿到美國簽證就跳機了,冒險進美國,只因為還想學新舞技。記者:「這個就是在美國的時候?」許仁上:「喔,這個已經到紐約了,紐約到紐約學舞的時候,多青春呀。」記者:「到這邊也要擺Pose喔?」許仁上:「都擺Pose啊。」記者:「借看一下借看一下。」許仁上:「這個是在紐約的,紐約的什麼啊,那個是什麼,林肯中心。」

從邁阿密、洛杉磯到紐約,許仁上跑遍了知名的舞蹈教室,除了學舞,也開始思考人生。許仁上:「我在美國看到很多老年人,早上一出來就坐巴士去公園坐,晚上完了又回來,到公園坐了曬曬太陽Say個Hello,吃個HotDog就這樣過他的人生嗎,所以我那個時候就很想說,我勢必也會這樣的年紀,當我到這樣的年紀的時候,我不能夠這樣空白過去呀。」

就算老了,許仁上也要老得不一樣,不想老得那麼「典型」,他就是要創新。許仁上:「從事於舞蹈藝術的欣賞的人口,就人口少。」記者:「有接觸就有興趣?」許仁上:「對,我希望是人口更多,二二三四五六七,來。」

踢踏舞爺爺許仁上的最愛,曾經是爵士,1985年台灣第一個爵士舞團,就是許仁上成立的,台北這批學生中,有的已經跟他學了2、30年。許仁上:「啊,我們划船沒有做,等一下(暈船),不是暈船,划船就划掉了,從你可以,你划一次,這個老,這個30年前跳的,現在還記得,來你做示範,她已經做阿嬤了來1234,來123456換邊,轉圈墊步,56,跳腳,56走來,12,再一次,56,跳,來,567來,567走。」

十幾年前跳過的「歌舞線上」,跳起來還是很過癮,雖然膝蓋軟骨退化得很厲害,許仁上還是沒辦法只用嘴教學。許仁上學生賴俊銘:「我其實原來是一個攝影師,我為什麼學跳舞,本來是想做一個專業的攝影,就是舞台攝影,然後就跟許老師上課,也有上很多舞蹈,我想說一個攝影師,要把舞蹈拍好的話,一定要懂舞蹈,所以什麼都學,也有跟朱陸豪老師學學武功,然後跟許老師跟最久,跟到現在還要跟,我跳這個舞很快樂,跳一次,賺一次,你知道嗎!跳一次,賺一次!」

跳一次就賺一次,這個快樂的學生已經轉行,在台中教踢踏舞,雖然都不再年輕,每個人還是能在舞蹈中,找到年輕時的熱情激動。許仁上:「來,再一次喔,鐵定最後一次,不然沒時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