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對症下藥」照顧　中藥養生好命牛

夏天的花東縱谷，大太陽照得什麼東西都像要溶化了，不過范紀明不能休息，對乳牛來說，進食是每天的重要工作之一，身為牧場主人的范紀明，就得隨時幫「員工」們準備好材料。牧場場長范紀明：「泌乳的話，一天吃10公斤的話，那你100頭就1噸了，像我這個一台的話，差不多3噸。」</p>

也真的是好的材料，剛收割的狼尾草，經過機器一陣絞打，草香濃郁可比鮮花，范紀明對這些草的品質，很有自信。范紀明：「這個是我們那個牛費，給它發酵，然後來灑的，這是自己種的草，才有這樣做。」

香噴噴的草趁新鮮，趕快為牛牛們送上，不過中間還要稍微調理一下，長長的狼尾草一收割就切碎，原來是為了這個程序，草料、精料、水，必須要依據天氣，以及牛隻狀況，以適當比例攪拌均勻，讓牛牛可以一口就吃到所有營養，料理過程中，范紀明不時灑進一把神秘粉末。范紀明：「這是礦物質在裡面，還有我們那個中草藥，因為中草藥是有專門在配的。」

原來不只人可以用中藥養生，牛也可以，而且跟人的「對症下藥」類似，范紀明說，獸醫師會看不同牛隻、不同狀況，給予配方。范紀明：「這個是長期服用啦，不是有問題再用啊，長期吃，泌乳牛的那個比較高，吃的成本比較高，大概一天要吃到300多元。」

草料攪拌妥當，牛隻張口大嚼的時候到了，范紀明是個越是看到「員工」，嘴巴動個不停，越是開心的老闆，范紀明說牛隻的食慾好，代表身體好，他調配食料的苦心，也就不會白費。

據了解，大部分亞洲地區的畜牧業，都習慣在牛的食料裡添加高比例的玉米、黃豆等穀物，這樣的牛長得快、奶也多，不過范紀明堅持，他場裡的荷蘭乳牛，要以吃草為主，雖然這樣的牛泌乳量比較低，范紀明說牛跟人一樣，飲食符合天性、順應自然，才會健康，不過牛的好命，背後是牧場主人很忙。范紀明：「我們晚上都是12點才就寢，然後5點起床，這段時間很長，那個牛群裡面有的會生小牛，所以我們第一時間，起床一定先看生產區。」

每天都睡眠不足，而且牧場是沒有休假的，不免要多問一下怎麼撐過來，范紀明一時答不上來，因為一路走來，辛苦是常態，小時候家裡就務農，常要在田裡幫忙，想脫離農田生活，國中畢業以後，去當水電工學徒，20多年前正壯年時，卻碰上房地產低潮，范紀明回花蓮老家種茶，接連幾次颱風，則又刮得他頭昏腦脹。

范紀明：「那時候農會就在推說，養乳牛的話，颱風來的話，草如果被吹的話，還是會站起來嘛，還是一樣可以割嘛，乳牛那麼大隻的話，颱風也不可能吹走啊，呵…對啊，那時候我們農會就，極力在推酪農嘛。」

范紀明於是從31頭牛起步，買牛、蓋牛舍、買設備，一下子投資1千多萬。范紀明：「那時候我們開始養的時候，是76年的時候，可是那時候是養豬最高，最好的時候，有人笑我們說，你投資那麼多，你要回收有那麼快嗎？」

別人看，真是一場豪賭，一直保留農家子弟憨直性格的范紀明，卻就是很單純地相信，這是農會在推廣的啊，農會顧不到的，就自己補上吧。范紀明：「76年的時候，那個資訊沒有像現在那麼發達，還有網路，交通也沒有那麼發達，尤其我們花蓮這邊，交通也不發達，你要請專家來，幫我們指導的話，因為太遠，一般都不會來，我們都是以，那時候用電話下去問，然後就是強迫學習，就對了啦。」

當然中間交了很多「學費」。范紀明：「有時候難產不會處理，白白一頭牛，十幾多萬就泡湯了，所以可以講說我們，是經驗慢慢地累積啦。」

整整20年的經驗，現在牧場裡面看來井井有條，荷蘭牛怕熱，范紀明自己組合出一套風扇加水冷系統，為牛舍降溫，而比同尺寸彈簧床要來得貴的舒爽軟墊，每一頭母牛各有一個，要擠奶了，乳牛們乖乖地，輪到了就自己走到該去的擠奶欄位。記者：「牠們怎麼知道該要走到哪裡去啊？」范紀明：「知道了，習慣了。」

偶而1、2頭牛，看到大攝影機會發傻，范紀明太太出聲，喊一下就可以，擠奶部分，平常也就由她來掌管。范紀明太太：「下午要配種的有沒有。」

乳牛們都跟夫妻倆很熟了，也就是在熟悉、舒適的環境下，乳牛才可以安心擠奶，這一部門也再次顯示，養乳牛也是個知識密集的行業，范紀明跟我們解說，每一頭牛都各有編號，誰的奶水多，誰的奶水少，奶水品質如何，身體狀況怎麼樣，是不是可能生病了，一邊擠奶，資料就一邊進了電腦，當然范紀明夫妻倆的頭腦裡，也存了不少牛牛的資料，像編號143的黑牛一來，范紀明太太就提醒我們，牠可能會作一些怪，讓我們及時躲過一場口水雨。

不過范紀明靦腆，一點都不讓別人，把他想像成厲害的牛仔。記者：「這隻有懷孕嗎？好大！」范紀明：「這隻有。」范紀明太太：「有喔，你這樣看就可以，看編號啦。」

我們心裡其實還一直懸著另外一個問題，廣告片裡的乳牛黑白分明，范紀明牧場裡的牛看來卻有些髒，而他也一點沒有想要幫牛沖背，製造一點螢光幕效果的意思，范紀明說這正是牛的自然本色，而且沖了背，髒水往下流，剛好集中在乳房上，擠奶時就不好清潔了，還是省下那些水資源吧，牧場裡的真實生活，真的不像一些戲劇或廣告裡那樣夢幻。范紀明：「不夠，把這個放下去好不好，稍微放低一點。」

就像人要修指甲，牛也要修腳蹄。范紀明：「我們固定會每一年修兩次，它過長的話，會影響蹄的走路的平衡，它長長，長厚的話，走路會不平衡，就走得怪怪的。」

所以這關係到牛的健康，不過碰上了比較敏感的牛，這樣的工作看來真危險。范紀明：「繩子，還沒，還沒啦，還沒拉出來欸，喔，這隻怎麼好像牛一樣，好像牛。」

牠就是一頭牛啊，牛脾氣發作起來，踢個一兩下，人挨到了，絕對不好受吧，范紀明又笑出酒窩跟白牙說，還好啦。范紀明：「一般我們都側面嘛，頂多是踢到腿部這邊。」記者：「那是淤青喔？」范紀明：「淤青啦。」記者：「要很久才會消嗎？」范紀明：「對…，重要部份都把它護著啊。」

小心翼翼，總算把牛蹄修成漂亮的筊杯形，通常在這樣的修剪後，會發現牛蹄裡有些傷，這時候就要為牠們上藥包紮，而范紀明的牧場裡，不只用中藥幫牛調養，一些外傷還有乳房炎，也用中草藥醫治，禁絕抗生素。范紀明：「它那個(中藥)雖然時間長，可是它比較不會傷到乳房組織。」

不過時間長，也就是牛隻重新產出的等待要比較久。范紀明：「因為我們自己有自己的牛奶，自己生產，這個是一定要跟人家區隔，然後我們又是花蓮無毒農業的示範戶。」

總之一切為榮譽，在現代社會，算盤這樣撥可能不划算，范紀明為維護花蓮第一無毒酪農示範戶的名號，則是全力投入無怨無悔，他也是全台灣第一家，有能力自己做牛奶加工的酪農業者。范紀明：「本場的話，我們都做65度殺菌，65度殺菌的話，本身這個牛奶的營養、蛋白質，它們都不會被破壞掉，保持牛奶的原味，真正牛奶的原味。」

研究顯示這種低溫殺菌法，確實可以讓牛奶保留最多的維生素，以及乳鐵蛋白等營養，不過目前市面上，大部分的牛乳從擠出到進加工廠，一方面路途漫漫，一方面常是各個衛星場產出的大集合，為了保險起見，只有用比較強力的高溫殺菌法了，范紀明好幾百萬大手筆，在牧場邊設加工線，就為了克服那些缺點。范紀明：「我們真正花蓮，目前也是我唯一這家，是花蓮出來的牛奶，因為我是想說，花蓮人的話，沒有喝到真的花蓮牛奶的話，我覺得是太可惜了啦。」

據說范紀明的鮮奶，還有另一個特點，喝了不會拉肚子，不過他的回答，讓我們又想到一個廣告，「我真憨慢講話，但是我真實在」。范紀明：「也不是百分之百啦，有的真正的，你對乳醣不耐症的人有沒有，真正他的那個，多多少少會有，不敢說百分之百不會啦，大部分喝我的牛奶，都比較不會啦。」

范紀明的口才，跟牧場鮮奶的好喝度，真的成反比，有其他農會組團來參觀，說明聽著聽著，就一個接一個眼皮沉重起來，等到鮮奶跟鮮奶酪出現，氣氛才整個扭轉，這一瓶瓶牛奶，很適合開瓶後直接就著口喝，濃濃蛋白質的香氣，混著草香，就從瓶口竄進鼻腔裡頭，這種牛奶味覺，真是市面少見，所以儘管賣價不便宜，還是有忠實客戶。范紀明：「我們縣長，他說他喝鮮奶的話，有時候會下痢，就說他只有喝兩次不會，就是在德國，一次在喝我的鮮奶，現在他長期都有在喝我們鮮奶。」

這樣的好喝鮮奶，入菜以後又是甚麼滋味呢？這是范紀明這1、2年新的功課。范紀明：「我是外行開始，我們是養牛養很久啦，可是就是做休閒，像做這個餐的話，我們還是多方面問，然後自己慢慢地調。」

牧場依循專家建議，在生產、加工之外，現在進一步朝休閒發展，鮮奶鍋是招牌餐點。范紀明：「也是請很多朋友試。」范紀明太太：「朋友都還好啦，都還吃得下去。」范紀明：「對…，然後又到別家做休閒，也是有做火鍋的，我們去試他們的口味。」

現在的這一鍋，濃醇奶味搭配清爽高湯，嚐得出來，多次試驗，成果是好的。范紀明：「這個牛奶的話，它的濃度夠，它的蛋白質都很高，固形物都很高，所以奶香味特別濃。」

東西好吃，不過說實話，非假日裡放眼望去，客人也並不多，因為牧場打自有品牌，也是才這2年的事，知道的遊客還少，這樣會虧錢吧。范紀明：「做生意哪裡說百分之百賺錢的，當然我們算的話，這樣是，因為我們這回收率一定很慢的嘛。」

范紀明還是一句話，一定要做出一個真正的花蓮鮮奶品牌。范紀明：「我是希望說在2年以內，把我們整個生產過程生產，然後休閒部分，整個把它有辦法說，站在台灣的休閒農業，有一席之地。」

記者：「假如2年沒有辦法，現在時機這麼壞，假如2年沒辦法…？」范紀明：「會啦，會啦，因為我很勤勞。」

牧場主人不只很忙很勤勞，原來也是有些牛脾氣的，開始了，就不會輕言放棄，20年前如此，如今繼續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