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埔里酒廠重生記　堅持就屹立不搖

921大地震，過去第九年，南投埔里酒廠，留下的老照片，依然鮮明的記憶著；酒窖裡，牆倒了，甕碎了，將近1百萬個酒罈，支離破碎的滾到酒廠外，這景象，比起照片後方，歪斜傾倒的房子，更嚇人。 埔里酒廠廠長林秋長：「我們這個有1百多萬(罈酒)的員工，辛辛苦苦孕育的酒類，都流得一空，流得一空，像整個水溝都是，都是我們的紹興酒、我們的愛蘭白酒，那當時真的是非常的沉痛，不曉得這個廠，到底還能不能維持下去。」 林廠長到埔里酒廠，30多年，遇到921，本來以為，這已經是最慘的遭遇，搶救下，只剩一半的酒罈，那裡面封存的，還有埔里酒廠，曾經釀出第一罈紹興酒的驕傲。 埔里酒廠廠長林秋長：「我們先總統蔣公，他是浙江人，那紹興酒的發源地，也在浙江省紹興縣，所以他對紹興酒非常有感情，早期的時候，每年他的壽誕10月31日，都會以埔里的紹興酒，來做介壽酒，來做這個國宴酒，那當初大概10月初，我們就開始進行包裝，那包裝的時候，都有一些特勤人員，會在埔里酒廠來長住，來了解整個製程，掌控整個製程，甚至我們包完了以後，每批酒、每瓶酒，都要員工先試飲以後，才能夠再包裝，送到總統府。」 林廠長回憶起那時候，甚至連人情請託，或是黑市，都難買到酒窖裡的陳年老釀；只是物換星移，爭相品味一口甘醇的風光漸遠，地震後的荒蕪，還來不及收拾，重新整建的90歲老酒廠，就在921後的第六個月，遇上第二次劫難。 埔里酒廠廠長林秋長：「那我們在這個整建，復建的過程當中，可能有動火的情況，那有一點火源，就引起愛蘭白酒燃燒，就變成我們這個第二度傷害，大概我們第二次又損失了大概2、3億，總共我們整個921地震，跟這個火災，損失將近14億。」 當時的林廠長，拿起酒來，其實是苦酒滿杯；他30多年的老經驗，懂得釀酒、品酒、賣酒，卻沒有法則，讓他能在一夕之間，搶救虧損14億的酒廠，還要安置2百多名員工。 那時候，看剛剛復工的大夥兒，都很洩氣，一句話，突然，從廠長腦中閃過。埔里酒廠廠長林秋長：「我們鼓勵員工說，你如果會做冰，人家說早期說，做冰可以當醫生，代表這個冰很好賺，你會做冰，將來退休以後，你可以開個冰廠，跟我們這個老廠，大家來拼，也是相互競爭。」 老祖先的話，開始發揮，關鍵性影響；看這群平均年齡50歲的老員工，從頭學起做冰棒，即使是把冰棒棍，放進模型裡這一個小動作，都整齊謹慎得，像是在乖乖排隊；畢竟，這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新工作機會。 紹興酒被研發成，創新價值的冰棒後，先為老酒廠，賺進第一筆每個月3百多萬元的營業額，扳回被洋酒叩關，打得年年下滑的紹興酒業績。埔里酒廠員工：「這個35找你。」消費者：「謝謝。」埔里酒廠員工：「百香果1枝，4枝60元，謝謝。」 不過，算一算，紹興酒冰棒，也只能讓十幾位的釀酒師傅有新工作，還有2百多位老員工，更擔心，在酒廠重建的日子，該何去何從？埔里酒廠員工尤孟勇：「921以後，我們整個廠房倒閉，部分的廠房倒閉，我們這邊產能，紹興酒的銷售量，一直在下跌，那有一陣子，我們必須要到外場去支援，因為我們人力，有人力過剩的問題，變成說大家都人心惶惶，有些要到外面去支援，甚至是調廠。」 現在，笑著回想，差點因為921飯碗不保的酒廠老員工尤孟勇，從前，也是廠裡釀酒經驗20多年的老師傅；現在，是大家口中的牛軋糖大主廚「阿勇師」。埔里酒廠員工尤孟勇：「來，大家一起揉一下麵糰，把它混合均勻一下，讓它所有原料，都混合均勻。」 看阿勇師坐鎮指揮，30多公斤重的大麵糰，就在4位中年阿伯伸出的8隻手裡，服服貼貼的，從四面八方被揉得均勻，好像一點也難不倒；這群髮鬢，不小心就透出灰白的阿伯。 埔里酒廠員工尤孟勇：「我在埔里酒廠，已經20幾年了，從基本的都是在製酒方面，烘焙類是完全一竅不通，但是這個部分，也是說打鴨子上架，沒辦法，最重要是說，我們必須面臨工作的抉擇，因為像我們這種4、50歲的同事，大部分都是在地人，如果說，沒有工作的話，要怎麼去養這個家庭。」</p>

雖然，釀酒師傅們共同發願，要跟著90歲的老酒廠再拼一次，東山再起；但這次的起跑點已經是年過半百的人生，一時還真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再給酒廠，多增加點營收。

埔里酒廠員工尤孟勇：「2005年的那個時候，因為我們就是買不到(牛軋糖)，那時候牛軋糖在盛行，我們同事也去訂牛軋糖買不到，我們主管就說，不然就這樣子，你先去做牛軋糖做看看，供應他們吃看看啦，看能不能吃啦，不過那個時候我在考慮說，這個東西我完全是不了解，叫我做這個，不是強人所難嗎？」

正當大家發愁，萬事起頭難的時候，阿勇師突然想到，在埔里鎮上，開糕點店的茆師傅，決定請這位名師一起加入，挽救埔里酒廠；其實，茆師傅自己的糕點店就開在距離埔里酒廠，不遠的地方。巧克力店店員：「這是威士忌(巧克力)、阿薩姆茶香。」

慕名來埔里小鎮吃巧克力的人不少，店裡的生意好，茆師傅趕工做巧克力的手，時常沒停過；問他怎麼還有空教酒廠員工做牛軋糖，又不擔心同行相忌？糕點師傅茆晉詳：「他們很認真的想要去把它，去完成那個使命，我覺得他們精神，真的是很棒，因為他們都是5、60歲，即將面臨要退休或者甚至面臨，又要面臨(調)到比較偏遠的地區的情況下，他們真的很珍惜，所以每次來這邊，看到他們在生產線上戰戰兢兢，的確不輸現在當下的年輕人，因為他們很珍惜，這樣擁有的這份工作。」

看到釀酒師傅們的認真，茆師傅二話不說，沒收一毛錢，從揉麵團開始，義務教大家做牛軋糖；有了師傅領進門，但畢竟是，人到中年才轉業，實際動手做了，才發現問題一大堆。

埔里酒廠員工尤孟勇：「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剛開始做的時候，溫度控制都很不好，最主要我們沒有經驗，所以打出來，糖根本就像石塊一樣不能吃，不能吃，所以整缸都倒掉了，做好的時候，拿出來就是丟在水裡面，丟在水裡面，沉下去，沉在水裡那就丟掉了，那表示說它的口感一定不好，變硬化了。」

記者：「所以，那時候每天都在丟糖？」尤孟勇：「對對，每天都在丟糖，所以，大部分每天丟了好幾百公斤的糖。」

還好，有茆師傅幫著大家創意發想，將他們最拿手的愛蘭白酒，和入麵團，再加進酒廠生產的紅麴，等待餡料在溫度裡，溶成鮮豔的紫紅色，只有埔里酒廠，獨賣的酒香牛軋糖就像大鍋裡，準備出爐的熱騰騰麵團，把鍋爐旁眼角揚著笑的阿勇師，心裡也烘得暖洋洋。

因為，他和老同事們，都知道有茆師傅在，不怕做不好；從機器生產出來的白酒牛軋糖，好像搭著時光隧道，把老酒廠帶到新世紀，創下酒廠一年賣出，3千萬營業額的超高紀錄。埔里酒廠廠長林秋長：「愛蘭白酒，是埔里特色的酒，它的特色，清香順口入喉。」

重建完成的酒廠，非假日一個上午，經常湧進4、5千名遊客，看當初，瀕臨失業的老員工們，又在酒廠裡找回了安心和成就感；林廠長也很賣力，常常自己站在賣場第一線，強力促銷看遊客們，酒香入喉，臉上滿足的笑。

還有，幾乎人手一枝的紹興酒冰棒，這時候，工廠裡老師傅們從前蒸米、釀酒的功夫，也被技術移轉成把酒，加進古早味的桂圓米糕裡，米糕出爐的白煙，在晨光下宣告著老酒廠，醞釀出好多新契機。

在這個秋收的季節，酒廠裡，每一雙認真的手，伴隨著念舊的老酒廠奮力的老員工，還有一位，不藏私的糕餅師傅，共同為921過後第九年的，埔里小鎮寫下了這一篇，溫暖的劫後重生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