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台灣味】傳統創意料理 順口的麵茶剉冰
- 記者:吳安琪|攝影:劉文彬
- 發佈時間:2008.07.20 22:02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 記者:吳安琪|攝影:劉文彬
- 最後更新時間:2016.05.16 15:06

講到台灣到底什麼好?很多外國人都會說台灣的人情味很濃,還有台灣的東西好吃,所以人跟食物好像最好,如果是又能夠為台灣創造出好吃食物的小人物,應該可以稱為是台灣的寶貴資產吧。</p>
今天要帶您看的是,在鹿港擅長民俗技藝這個捏麵人大師,這位捏麵大師,其實他家裡人都很希望,能夠讓他一方面繼續捏麵,一方面能夠維持生計,不過這好像有一點兩難,於是家裡人想了一個辦法,既然家裡麵粉很多,要不然我們來賣麵茶好了!
於是這個家開啟了賣麵茶的店,冬天吃麵茶暖呼呼地真的很好吃,但是到了夏天又該怎麼辦呢?這家人又開始傷腦筋,於是台灣人的創意又出來了,「麵茶剉冰」!這幾年下來,麵茶剉冰已經成為鹿港的重要名產之一。
聽到這個聲音,是不是有人也想像施泰州一樣拿飯碗出來,因為要泡麵茶了。麵茶老闆施泰州:「一般泡麵茶,我們的碗裡面的量,不管是你拿杯子或是拿碗就是先放1/3左右的粉。」
打麵茶有點哲理在裡頭,要一點粉一點粉分次來,不然打不勻,所謂欲速則不達,吃的時候也一樣。施泰州:「你只要稍微地從上面的碗緣,像吃稀飯一樣這樣子一層一層刮著吃,其實是最正確的吃法。」
麵茶慢食更香滑,而在30年前那個零食、玩具都不充裕的年代,施泰州的麵茶還可以這麼吃。施泰州:「不是一次把水加到滿,我們可能會加一些些的水,然後在麵搽粉的上面只拌上面那一層,吃完了上面這一層之後呢,再加一些熱水再吃下面的,一碗麵茶可以消磨一整個下午的時光。」
麵茶確實陪伴不少人,邊吃邊玩地長大,不過且慢!麵茶在台灣是跨族群跨地域,很多人都有的回憶,這什麼時候成了鹿港的民俗小吃啦?施泰州:「我剛好是發想說我們家做捏麵人這個東西,有使用到麵粉這個素材,這個東西我們小時候的印象裡面也有,只不過說它可能因為環境的因素,在記憶中可能被中斷了一段時間。」
原來是要跟「家業」連結,施泰州賣麵茶就為了這個「吃的麵粉」,可以搭配上家裡已經百年歷史的「玩的麵粉」,施泰州的爸爸原來是知名的捏麵大師施教鏞。施泰州:「我們大部分都會做我們的傳統的螺旋花紋。」
一看果然不一樣,不過幾分鐘時間,剛剛的彩色花捲,在施教鏞一番搓、壓、捏、按之後,一隻猴子神氣活現地漸漸出現了,施教鏞還有不少描寫小說歷史人物的作品,主角的動作、骨骼肌理都掌握精準,線條也相當流暢,讓人訝異,幾團麵居然能變出這樣的氣韻生動。
施教鏞說當年他們街頭捏麵,為了留住來來往往的行人,手上俐落嘴上也要能講,像這一段,在M型社會裡應該也有些安慰效果。捏麵大師施教鏞:「有錢人家閩南話怎麼說?」記者:「有錢。」施教鏞:「叫做…,就是像這樣我們抓一個人這樣,這樣有錢人,古代的人他們會說一些俏皮話說,稱呼有錢人家是屁股插竹竿的人,就是有錢人。」
一些民俗俚語,還有歷史典故與當中的忠孝節義,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吧,施泰州當年回故鄉開起這家小店,就是希望爸爸能有地方展演這些寶貝,現在他還常常陪著爸爸到處傳授捏麵人技藝,只不過施泰州捏了個多啦A夢,讓我們知道技巧可以學,作品的「氣質」則是時間磨出來的,現在願意下功夫的人不多了。
施教鏞:「其實嚴格說已經失傳了,你有看到這種東西嗎?現在做的這麼小然後用甚麼化學材料做的,他們也說捏麵人,其實很簡單,捏麵人就是麵粉的材料來做,到外國去外國人很欣賞這種東西,又可以吃又可以玩,還含有我們民族觀的東西,他說這是最古老的藝術,但是我們的政府都沒有,好像不太注重它。」
這似乎是很多民俗工藝大師共同的無奈,而自稱不適應都會生活壓力、「逃」回鹿港小鎮的施泰州,也就這樣往自己身上攬了一件更有壓力的事。施泰州:「台灣的觀光品質跟老街觀光的文化,我覺得在地的店家跟住戶,都應該要負起某一部分的責任,我們應該教育我們的客人、教育我們的下一代,來到老街應該怎樣去尊重這條老街。」
「老街發展促進會」於是組了起來,施泰州也無可推辭地接下理事長重擔,不過一條老街上百戶,每一戶各有各的開枝散葉,施泰州坦白說,整合眾人是一件蠻累的事。施泰州:「如果這條老街能夠有更多的阿姨、阿桑、阿伯他們來參與的話,我想年輕人在衝的過程當中,會更有力氣。」
而要把店撐著,也真要有人幫一把,施教鏞父子倆平均1個星期有4到5天,在外面進行捏麵教學,店裡的事就交給施泰州的太太蔡麗娟,以前炒麵茶,油蔥是跟生麵粉一塊放的,蔡麗娟說現在因為炒的量多,油晚點放比較不會焦,不過不論怎麼做,翻翻炒炒1個多小時,手最好都別停。
麵茶老闆娘蔡麗娟:「一開始我只負責賣的部分,炒的話是我婆婆在炒,她炒到這2隻手臂這邊都很粗,現在有的是有機器取代啦,可是你還是要顧在旁邊看,因為那個可能一下子,你稍微5秒鐘不看的時候,它顏色已經開始變黃了。」
製作過程看似簡單的麵茶,原來也要看火候,而站在熱鍋旁邊因為怕粉四處飛,再怎麼熱也不能開風扇,早期的婆婆媽媽們,要不是想著幫孩子多張羅一些吃食,大概很難忍耐吧,所以拿麵茶來當商品就有個缺點,天氣熱的時候誰吃呢?麵茶可以冰冰地吃嗎?
施泰州:「我記得那時候是2個當兵的阿兵哥,放假來到鹿港,第一次來他就跟我提出這個建議,我就開始在想第二次來的時候,他就很好笑,他說你們外面不是有間冰店,去買一些清冰回來,他就給我一個衝勁,就是說我們小時候吃過乾粉的麵茶粉,乾的也可以吃啊,我就把乾的麵茶粉灑在那個清冰上面,結果是可以吃,不過也就是個『可以吃』而已,要成為可以賣錢的商品,還改了很多次,大概半年每1個來的朋友,都要試我們家的冰麵茶,吃到會怕,辛苦了那些『白老鼠』。」
大半年以後,麵茶史上首創的麵茶剉冰出現了!施泰州說,加在剉冰裡的麵茶跟傳統麵茶是有些不同的,包括炒法、配料,他只能告訴大家,這個麵茶是素的,旁邊再添上煮得鬆鬆的綠豆、軟軟QQ的地瓜,還有仙草凍等台灣味,頂上一顆紅艷艷的鹹酸甜,吃的時候別拌,而結果是隨著冰粒溶化,麵茶香味瀰漫整個口腔,卻又清爽的讓人意外!
這碗開風氣之先的剉冰,絕對不是一碗靠搞怪取勝的冰,而這下子麵茶冰吃的任督二脈打通了,施泰州夫妻倆還有個點子,這一杯有人給它冠了個「中國卡布奇諾」的封號。施泰州:「有一次導覽老師帶外國客人來,他不曉得怎麼跟外國的客人介紹這個產品,他跟他講說這是flour,這是麵粉做的,他覺得怪怪的,然後他跟他講這個是卡布奇諾,中國式的卡布奇諾,他就說哦…,看起來果然有點像。」
而這一杯喝起來甚麼滋味呢?要請小朋友來說說看,這一班小學生的戶外教學,女生們已經學到甚麼是麵茶,也嚐過「甜頭」了。記者:「有沒有說同學好?」小學生:「同學好。」記者:「好吃嗎?」小學生:「好吃。」
十多個小男生一起擠進狹長街屋,也實在真吵啊。記者:「很久才出來一次對不對?」小學生:「對,沒錯沒錯。」
這時候就要一杯冰麵茶,幫大家冷靜一下。施泰州:「來,有沒有看到上面白白的一顆一顆?」小學生:「有。」施泰州:「這是甚麼?」小學生:「豆子,白豆。」施泰州:「我聽過黑豆,可是沒聽過白豆。」小學生:「爆米花。」施泰州:「它不是爆米花。」小學生:「米香。」施泰州:「猜對了,就是米香!」
雖然附了小湯匙,施泰州說最好是端起杯子,豪邁地一口喝下去,有麵茶的香、奶水的順,有原味米香跟冰珠的脆,結果同學們更High了。施泰州:「假如今天有一碗熱的、一碗冰的要你們選,你們吃哪一碗?」小學生:「冰的比較爽,而且也比較不濃,清涼爽口,冰冰的很爽口,然後喝下去不會那種很口渴那種感覺,喝下去就會一直喝,然後念念不忘的這種口味。」
同學形容得真好,別忘了幫叔叔這個忙。施泰州:「今天帶出來的東西,不可以丟在老街哦,要維護老街的乾淨跟清潔,然後以後回家要跟爸爸媽媽講,在老街今天學到甚麼東西,跟爸爸媽媽講、跟朋友講,然後以後要幫我們老街多多做宣傳,好不好?」小學生:「好。」
施泰州還是希望老街恢復往日風華。施泰州:「如果它有1百公尺的範圍的話,我們大概只走了20公尺,還很遠。」
老街民俗文藝復興的這條路,不簡單。施泰州:「我不能沒有力氣,因為我還沒有卸任,這是我告訴我自己的話。」
小店面裡年輕夫妻倆,以這樣的心意努力經營,希望有更多人不限季節,來老街吃一碗麵茶,也看看捏麵人多有趣。</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