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水裡燕窩」 白河蓮藕細工採收品質佳


甜品老闆莊嘉鴻:「真的像燕窩,口感又好,這個又環保,這個素食的燕窩。」 不是燕窩,卻很像燕窩的美味,來自這一片枯槁的土地,沉寂了1個多月的蓮花田,今天又熱鬧起來,小山貓把土翻開,這一條又一條就是所謂的水裡燕窩,立冬過後,在台中開甜品店的莊嘉鴻,回台南老家,也順便到蓮花田來看看。 莊嘉鴻:「我看你在笑,我就知道你今年會賺錢啦,這邊先20袋送到農會,剩下30袋我自己來洗。」 一袋一袋裝的,其實是大家不陌生的蓮藕,農友劉邦祥的蓮田今天開挖,真像開獎一樣,沒挖開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寶。蓮藕農友劉邦祥:「目前拉起來的蓮藕,今年收成還可以,是不錯了啦,如果沒颱風來,這蓮藕會更大條。」 因為風大吹倒了不少荷葉,蓮藕蓄積養分的能力也受到影響,不過田裡這一堆又一堆,已經讓其他來打探狀況的農友很羨慕了。莊嘉鴻:「他自己有種,他的還沒挖,他還在採蓮藕,所以他今天閒著,出來逛一逛,看人家採收怎麼樣,收成怎麼樣,自己的還沒開採,還沒開獎。」 採蓮藕,特別是這種用來提煉澱粉的長粒仔,原來不是說採就採,1個月前就要開始把蓮花田的水放乾,讓蓮藕變乾、變緊實。劉邦祥:「我前幾天就看別人的蓮藕,差不多夠成熟了,看成熟色變粉紅色,就該採收了,不然下雨它會退粉,會比較沒粉。」 看天看地,看出採收的好時機,也要有多年經驗。莊嘉鴻:「劉先生這裡,種蓮子蓮藕很久了,產量多一些,又有信用,所以來找他。」 劉邦祥:「我還是小孩,我阿公那時候就開始種,不過以前只種1、2分地,少少的,我最高曾經種差不多6甲多、6公頃多。」記者:「這樣不是很累?」劉邦祥:「是很累,不過有錢可賺就不會累了,如果賺不到就很累了。」 這個事情沒甚麼好客套,賺錢糊口很重要,就看大家都是緊貼著小山貓,上下揮動的鐵鏟撿蓮藕,一點都不怕,因為動作慢了,新的土又覆蓋上來,就不好撿了。劉邦祥:「一台機台一下午3千元,一天就6千元,你把機台租來撿不完,也是6千元,所以要叫多一點人手,大家做工作也都很認真打拚,有沒有。」</p>
而這般的辛勞,該要讓更多人知道吧,原本做建築水電的莊嘉鴻,當年轉行,就有了這樣的想法。莊嘉鴻:「921地震之後,建築景氣就開始走下坡,那時我就想要開個做點心的工作,想想生長在南部白河,自己的故鄉,來賣蓮藕茶、蓮藕粉最適合,也可以幫農民打開一條運銷通路。」
白河蓮花節這幾年,倒是漸漸打開了知名度。劉邦祥:「因為我們白河這裡,沒甚麼工業區,水比較不會被污染,水質比較好,不是說粉好,實在是這裡地質,環境還沒被污染到,土質比較好,就是這樣而已。」
劉邦祥其實還有一項沒講到,就是白河農友們製作蓮藕粉,不怕功夫細,挖蓮藕挖了一整個下午,第二天還要早起。劉邦祥:「我早上4點多就起來洗,一大早就來洗,工人5點就來了,我們農村的工人都很勤勞。」
這一簍又一簍好幾公斤,扛上扛下也有好幾個小時了,劉邦祥臉上沒有疲累,只有滿意,他說可不是人人能種出這樣的成績。劉邦祥:「時機都要把握,不可以懶散,想去哪玩就去哪,不行這樣,人家休假,我都在工作,人家在玩,我也是在做,我們做農的,沒分甚麼禮拜日的。」
做蓮藕粉更是個一開始就不能中斷的工作,不然沾了水的蓮藕擺著不管,很容易壞,這一年一收就浪費了,也因為不想浪費,劉邦祥說,這個辛苦工作,他希望能代代傳承。劉邦祥:「我就是一開始(20年前)就有設備,如果不做很可惜,浪費機器浪費設備,我那些設備也花了好幾十萬元。」
不過做蓮藕粉,其實一大半還是靠人工,蓮藕洗掉了一身土裡土氣,接下來,絞碎成泥,就要有經驗的人顧著,不然太粗,粉質釋放不出來,太細,又難以把纖維跟粉分開,也就在這個步驟,空氣裡出現一股淡淡的蓮藕香。
接著,要進入下一個勞力密集的階段,洗粉。劉邦祥:「這樣洗,洗到摸起來澀澀的這樣就可以了,就是沒粉了,還有粉就會滑滑的。」
講起來清楚明白,自己試了才知道,這種手感也要有些經驗,才培養得起來,不斷被往下沖的白色液體,才是要保留下來的,至於紗網上,一大捧一大捧的藕泥,莊嘉鴻告訴我們,這個叫「粕」,要拿去做肥料、做飼料,因為只擷取菁華,所以得要用上12、13斤的蓮藕,才做得出1斤蓮藕粉,這股子辛苦,消費者知道的大概不多。
劉邦祥:「消費者最好是能到農村親身來了解,蓮花開時來看蓮花,到蓮農家裡去了解,收成的時候去了解,就會知道,也不是說一定跟我買,去別戶去買做參考,問問看,去買也不要全買一家的,每家買一些買一些。」
劉邦祥家因為才剛採剛洗,要看到蓮藕粉成品,據說是還得要好幾天,趁空檔先到附近農家看看,原來在洗粉之後,還有一道特別的工作「刮片」,這一大碗一大碗裝的,是沉澱了半天以上,然後用紗布、柴灰,吸過水的蓮藕粉漿,想來整個程序,真是反覆也繁複,採收時,蓮藕田要放乾,到洗粉,是由乾到濕,現在則又要回頭,把水分去除。
莊嘉鴻:「蓮藕粉你這樣把它刮片,比較好曬乾,一整碗的話,裡面的水分可能不容易曬乾,不容易曬乾的話,就不能保存很久,有水分的話就會壞掉。」
還好這個季節,即使北部有些陰雨,南部都還能保持艷陽高照,也還好有這些有耐性又能耐勞的農家婦女,一肩挑起這一道又一道工程,其中幾位印尼媳婦,提供一個蓮藕粉偏方。
印尼媳婦:「拉肚子吃這個,拉肚子吃這個也很好,拉肚子也會好喔,生的喔,沒煮喔,不用,像藥粉那樣,真的,你吃吃看,好用,但是你要買到真的,不要買到假的,當然,價錢好,很多人做假的。」
莊嘉鴻:「小時候在我們這個地區,小孩生病才能吃蓮藕粉,因為蓮藕粉採收不容易,算是一種高級的食品。」
這位阿嬤家裡,有前2天已經曬好了的,這就泡來試試,莊嘉鴻的童年回憶。莊嘉鴻:「如果是真藕粉,泡下去表面是清澈的,假藕粉表面會糊,不教你們不知道,這個要清澈才是真的藕粉,要是假的,泡下去整個表面都會混濁、糊糊的。」
這樣幾杯暖呼呼地喝下去,也真感覺到喉頭溫潤起來,只是市面上,摻了雜粉的仿冒品太多了,幾位老人家絮絮叨叨聊著,居然有外來客,就在他們白河擺攤賣劣質品,用低價搶走客人,也打壞了消費者對蓮藕粉的印象,真是惡質。
只是光看乾的粉片,也真的很難分辨,莊嘉鴻也曾有過不愉快經驗。莊嘉鴻:「2年前我買了一批,我煮了以後覺得不太對勁,真正的蓮藕粉是一片一片,煮起來是顆粒狀的,可是它有摻到別種粉,比如說太白粉,它就會糊在一起,糊在一起就感覺不一樣了,那就是它也有蓮藕粉,可是它有摻到一部分太白粉。」
他在台中自家店面,還留著一包給人比對,看得出來嗎?靠近鏡頭的,是真的蓮藕粉,當然真粉假粉,一煮見真章,這又跟剛剛白河阿婆示範的傳統式沖泡法不同,一鍋水,加適量冰糖煮滾,關小火後,一邊灑進蓮藕粉,一邊快速攪散開來,粉不必多就很好吃。
莊嘉鴻:「這樣放下去,每一塊蓮藕片馬上熟,馬上包到糖水,所以不會結成塊狀。」
不怕燙的也馬上可以吃,如果放涼放冰,入口滑潤的感覺,更出奇地像燕窩,莊嘉鴻說,他有個獨家比例。莊嘉鴻:「自己煮,煮了以後自己吃,然後再經驗調整適當的比例,煮出來最佳的口感。」
另外打開大袋子,這些也是藕,是收成時乍看像樹根,瘦瘦細細的蓮藕。莊嘉鴻:「這一批的蓮藕很棒。」記者:「怎麼看?」莊嘉鴻:「讚。」記者:「你怎麼知道很讚?」莊嘉鴻:「打開的話,看那個顏色,還有聞那個味道,有陽光的味道,真的有陽光的味道,曬得夠乾。」
沖洗5次、6次,漸漸看出蓮藕的樣子,就可以煮茶了。莊嘉鴻:「喝這個,很降體內的火氣,還有利尿、還有消除口臭,尤其人家假如說拔牙齒的話,不能吃熱的東西,喝這個蓮藕茶,對傷口最好。」
這是大自然報答農家惜物美德的禮物吧,因此即使小巷小店裡,大部分時間很安靜,莊嘉鴻夫妻倆還是兢兢業業煮著蓮藕茶、蓮藕粉。莊嘉鴻:「現在算是老年,做一個勉強糊口,不要說倒貼錢就好了啦,不敢想說做這種東西,就一定生意滾滾賺大錢,等於是介紹人家,認識這種東西這種食品,替我們故鄉的農民,多一條通路,也是一點點社會公益啦。」
或者說,別讓從採收到加工,那麼多人的心意被浪費了,莊嘉鴻跟他的「燕窩」,也用耐心,等待顧客識貨上門。</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