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腳印】礦工清肺烏梅汁　古法老街重生

鍋裡熬煮的烏梅汁顏色再深，也不及潛入漆黑幽暗的兩千呎地底，那麼叫人深不可測地懸著一顆心。曾秀麗回憶起半世紀前新竹縣內灣鄉的採礦興盛時，婆婆就是提著裝滿烏梅汁的大茶壺，延著運煤軌道，走到礦坑去給公公送烏梅汁。</p>

曾秀麗：「因為比較難熬，所以在家裡就熬，提了一壺過來給大家喝這樣子，因為這邊要煮飯，你時間不夠啊，你熬的時間長啊，來不及放涼，所以她就把家裡熬好，帶過來給大家吃午飯的時候喝，吃飽飯就喝一個涼的這樣子，然後有多餘的就帶給公公帶進坑裡面喝，坑裡面因為一凹一凸的，會有水，因為沒有冰箱，就把那個茶壺放在水裡面泡，會涼涼的會好喝。」

雖然來不及參與這段，婆婆天天到礦坑煮飯送烏梅汁的歲月，不過曾秀麗記得非常清楚，婆婆告訴過她，在礦區還沒有淹沒在荒煙蔓草間之前，為什麼這麼堅持非得天天來送烏梅汁。

曾秀麗：「就是那個叫做塵肺症啦，他呼吸會很不舒服，因為採礦的時候密封式，你如果罩子沒有戴得很好的話，他就這樣挖的時候，灰塵飛起來就吸入進去，（挖）第一道的人一定比較嚴重。」

挖礦工作遁入深深的地底，吉凶難料，對礦工妻子來說，準備給丈夫的每一頓，都得要豐盛保健康。

曾秀麗：「因為婆婆有一個朋友是當中醫，她說這個（烏梅汁）材料能夠第一個清肺化痰，我們肺部最起碼在礦坑裡面，吸入很多的灰塵，他肺部會吸入非常多，所以說到後來礦坑要結束，每一個去檢查，每一個都有，輕重來講都有塵肺症，所以公公他不是死於塵肺症。」

後來礦區沒落公公退休，婆婆煮的那一鍋流傳在礦工間的烏梅汁，也就漸漸讓人遺忘。這時候曾秀麗剛嫁進門，婆婆就把這份當初不外傳的秘方交給了她。

曾秀麗：「我婆婆就是不願意把方子隨便放給人家，就說大家都隨便煮了，你吃的感覺不一樣啊，它的材料的多少、水的量、蒸多久，他們都不懂啊，也沒有講給別人聽。」

後來曾秀麗才發現，其實婆婆並不是小氣，而是一鍋烏梅汁看似簡單，以溫火熬煮，其實整個過程從第一道烏梅下鍋，歷時4小時，實在繁瑣。

曾秀麗：「就是有些比較難熬的，（婆婆）她說你這個要先下鍋，等到差不多，熬得差不多，有看起來有像，像烏梅來講，有一點脹脹的、軟軟的，你再加別的料，你沒有脹起來，還這樣乾乾的，加了以後變成前面的味道沒有出來，你後面又加下去，變成你如果要熄火的話，味道還沒出來。」

第一道讓碳燻烏梅化開入味的時間，就得先敖1小時，然後才是加入潤肺去痰的洛神花和山楂滾煮一番，第三步驟是加入冰糖調和酸味。

曾秀麗：「一開始知道就想說方便，就把整個料放下去一個時間，起來就放，不要那麼費時費力，就費工夫，要拖時間，整個丟下去煮，出來效果也是不好吃，它烏梅時間你煮得不夠，沒有辦法釋放它的酸度啊，你糖一倒下去它縮掉了，就會沒有辦法把酸度釋放出來。」

遵循古法不靠化學添加物，費時費工的差事，本來曾秀麗也只是想把婆婆留下的烏梅汁煮給家人喝。

曾秀麗：「會有參與一些社區一些活動，我們就想說，那不然我們來煮，大家聚餐的時候喝喝看啦，接著他們說奇怪，這哪裡買的，我說我自己熬的啊，他們說你有那麼厲害，後來慢慢就大家活動一直參加以後，慢慢也內灣發展起來，已經炒起來，有一點人潮了，他們還一直叫說，你煮煮看啊，煮來給我們大家吃，這麼好為什麼不賣？」

社區裡有人建議曾秀麗，讓老礦工們的烏梅汁重現江湖，但曾秀麗的婆婆第一個反對。

曾秀麗：「熬那個烏梅汁真的累啦，家裡要熬，送到礦坑那邊又要一段路，以前又沒有車子，扁擔這樣挑著過去，你想看看，走過去至少要半個小時以上，覺得很累不想做啊。」

婆婆一點也不想重溫礦工妻子的擔憂和辛苦，曾秀麗說服不了婆婆，烏梅汁也在內灣老街消失了好些年。

直到婆婆不在了，社區鄰里又來說服曾秀麗，內灣社區再造，豈能少了在內灣採礦史上的一碗烏梅汁。為了這一次復出，曾秀麗特別又調整了烏梅汁的配方。

曾秀麗：「加強免疫力跟喉嚨。」記者：「所以那幾樣是叫什麼名字啊？」曾秀麗：「這有些我不想講。」記者：「喔好，那可以講的？」曾秀麗：「那不方便講，可以講的這膨大海，是顧喉嚨的。」

說起烏梅汁裡的中藥材，曾秀麗承襲婆婆保持神秘，但為了讓烏梅汁從純手工的家庭工業，變成內灣的地方特色品牌，在內灣老街賣野薑花粽的彭月雲，邀請曾秀麗用她的烏梅汁，搭配促銷。內灣野薑花粽業者彭月雲：「這是以前煤礦工人消暑解渴的一些秘方。」

有了好鄰居，幫烏梅汁說故事的賣力促銷，原本只是單純家庭主婦的曾秀麗，也開始試著拉開嗓子。曾秀麗：「野薑花粽配烏梅汁喔吃，名產喔！」

人來人往的內灣老街，礦區神秘漆黑的感覺不再，老街上的烏梅汁等著遊客，體會礦工妻子當年的一份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