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生育選擇權,在地球兩端,有不同命運。在美國,倒數計時開始,來自華府的禁令,斬斷威斯康辛州的墮胎服務,宣判成千上萬的女性,必須為了最基本的醫療權利,踏上跨州墮胎的旅程。但在丹麥,政府終於選擇面對六十多年前的黑暗歷史,對數千名格陵蘭少女被強行植入子宮避孕器的過去,正式道歉。權力的手術刀。一邊劃下新的傷口,另一邊卻試圖縫合舊的疤痕,女人的身體自主權,到底誰說了算?

一個女人要走多遠,才能決定自己的身體?在美國威斯康辛州,這個答案即將變成:更遠。當地的「計劃生育協會」宣布,從 10 月 1 日開始,暫停在威斯康辛州的墮胎服務。
這項決定的導火線,來自聯邦預算條款。川普政府之前就頒布,禁止聯邦資金用於支付墮胎補助,讓威斯康辛州的計劃生育協會,被迫停下腳步。
不過,反墮胎團體則認為,納稅人的錢本來就不該支持墮胎。威斯康辛生命權立法主任 Gracie Skogman 說:「作為反墮胎的倡議者,我們長期以來一直對任何聯邦稅金被用於墮胎感到擔憂,無論是間接還是直接的。最終,這些資金將會流向威斯康辛州計劃生育協會的營運結構,所以,即使它不直接與墮胎掛鉤,我們對此仍有極大的疑慮。」
芝加哥墮胎基金執行董事 Megan Jeyifo 指出:「我們正共同準備面對由美國總統實施的後門墮胎禁令所帶來的後果,這項禁令再次奪走了威斯康辛州,我的家鄉的醫療照護。威斯康辛州是我家人居住的地方,是我許多社群的所在地,也是我在16歲那年,自己曾接受過一次我迫切需要的墮胎的地方。這則新聞,就如同許多新聞一樣,不僅僅是政治性的,它也是極度個人化的。」
而面對這場爭議,計劃生育協會與民主黨籍的州檢察長,提起訴訟,試圖推翻預算條款,但遠水救不了近火。真正的責任不在州內,而在華府的國會。
當美國的女性,還要計算跨過多少州界,才能決定自己的生育;地球另一端的丹麥,選擇面對 65 前的歷史,對 4,000 名曾被強行植入子宮避孕器的格蘭陵女性,正式道歉。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會問,為什麼要為一件發生在許多人身上、且已時隔多年的事道歉,這到底有任何意義嗎?未經同意的節育,以及為成年女性設計、卻用在兒童身體上的節育措施,是錯誤的。這就是我們今天在此的意義。我很清楚,一句道歉無法改變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我不會假裝我能抹去你們每個人經歷的痛苦,我也知道這無法還給你們所失去的一切。但我希望你們能感受到,這反過來是一種承認,承認你們所遭遇的是錯誤的。那是一項過錯,現在我們為此承擔責任。」丹麥總理 Mette Frederiksen 道歉。
丹麥揭開醜陋的一面。1960 年代起,丹麥醫生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對超過 4,000 名不知情的格陵蘭女性,植入避孕器,導致她們終身不孕、容易腹痛,以及難以抹滅的心理創傷。許多受害者當年甚至只有 12、13歲。
有受害者當年懷孕了,醫生卻在為她墮胎後,放進子宮內避孕器。這份創傷導致了憤怒、憂鬱和酗酒,再也無法生育,也從未說出口。而有受害者親自出席道歉活動。她說,能和其他有相似經歷的成年女性相聚,絕對有助於緩解她的痛苦。「因為我的年紀,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我把這件事藏在心裡,從未說出口。這個避孕器在我體內整整 38 年,我直到今年才把它取出來。」
除了正式道歉,丹麥政府承諾設立和解基金賠償。外界認為,丹麥之所以火速道歉,也和川普不斷表態,想要掌控這座北極島嶼有關。對丹麥來說,這是歷史創傷修補,但背後是為了鞏固與格陵蘭的地緣政治關係。
「今天,我們和我,向你們道歉。醜陋的一面絕不能被隱藏起來。恰恰相反,因為我們無論好壞,都共同擁有我們的過去。而且我不相信,如果我們不敢揭開即便是最黑暗的篇章,我們之間就能擁有許多人所期望的,那種平等且合宜的關係。因此,我今天所做的道歉不只是關於過去。它也是關於我們的現在,以及我們的未來。」丹麥總理 Mette Frederiksen 鄭重說道。
一邊,是美國婦女被迫踏上漫長旅程,只為了醫療照護;另一邊,是丹麥揭開最黑暗的篇章,與歷史正面對話。生育權,是過去未竟的債,也是今天仍在上演的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