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金鐘61入圍藏台劇轉折!議題、串流全面崛起 愛情劇已退出主場
- 記者:楊起鳯
- 發佈時間:2026.09.15 16:44
- 最後更新時間:2026.09.15 16:44
- 記者:楊起鳯
- 發佈時間:2026.09.15 16:44
- 最後更新時間:2026.09.15 16:44
《我們與惡的距離II》是戲劇類大贏家。(圖/摘自臉書)
第61屆金鐘獎戲劇類入圍名單揭曉,把整份名單攤開來看,可以發現一個已持續數年的現象:台劇愈來愈擅長處理社會議題,卻也愈來愈少出現能形成市場現象的愛情劇。
今年戲劇節目獎入圍的《我們六個》、《我們與惡的距離II》、《都市開基祖》、《喝酒吧!笨蛋》、《監所男子囚生記》,幾乎看不到過去台劇最熟悉的純愛、偶像或都會愛情公式,取而代之的是家庭創傷、精神疾病、司法監所、地方文化與邊緣人生。
愛情退位、社會議題上位 「議題」會不會也成為另一種框架?
因此,本屆金鐘入圍名單透露的第一個趨勢,就是「愛情退位,社會議題上位」。
《我們與惡的距離II》延續社會事件與制度反思,《零日攻擊》直面台海戰爭焦慮,《監所男子囚生記》把鏡頭帶進監所世界,《忘了我記得》則觸及老化、記憶與失去。從戰爭、犯罪、精神疾病,到死亡、家庭崩解與身分認同,戲劇不再只是替觀眾造夢,更成為反映台灣社會集體情緒的一面鏡子。
這是台劇的進步,卻也值得另一層思考:當「議題性」連續多年成為金鐘入圍作品的重要特徵,會不會也讓產業逐漸形成「議題等於得獎」的創作想像?
金鐘當然不需要為愛情劇保留名額,但一個成熟的戲劇環境,應該容得下戰爭、司法、疾病,也容得下一個被拍得足夠深刻的愛情故事。真正值得肯定的,應該是作品如何理解人,而不是題材看起來有多沉重。
電視台不再是唯一中心 串流平台正式改寫台劇生態
第二個變化,是傳統電視台已不再是戲劇產製的唯一中心。
熟悉產業的人都知道,在製作成本提高、廣告與收視模式改變的壓力下,台劇自製面臨愈來愈大的投資風險,不少作品從開發階段就把國際平台與海外銷售納入資金回收的重要考量。今年迷你劇集獎入圍作品中,《乩身》、《回魂計》、《忘了我記得》都有Netflix參與,其中《忘了我記得》更與《我們與惡的距離II》同以13項入圍成為戲劇類大贏家。
這代表串流平台早已不是台劇的外來通路,而正式進入內容生產核心。
當戲劇從「晚上幾點播」轉向「觀眾會不會點下一集」,創作邏輯也跟著改變。集數縮短、節奏加快、類型更鮮明,甚至第一集前十分鐘能不能留下觀眾,都比過去更重要。台劇競爭的也不再只是本地收視率,而是如何讓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願意看完一個來自台灣的故事。
但這同樣是一把雙面刃。當「賣不賣得出去」成為開發的重要條件,台劇也必須避免為了符合國際平台想像,反而失去自己的文化辨識度。真正能走向國際的,不一定是拍得最像韓劇、最像Netflix的作品,而可能恰恰是只有台灣才能說出的故事。
巨星與角色兩條路 「誰最紅」不再是唯一選角標準
第三個趨勢,則是「明星大小」與「角色適配」出現兩條不同的選角路線。
本屆入圍演員名單中,既有周渝民、楊貴媚、柯佳嬿,以及秦漢、舒淇、李心潔等具高度市場辨識度的演員,也有不同世代、不同表演背景的新面孔。對需要進軍國際平台的作品而言,明星確實可能成為海外銷售與市場辨識的重要籌碼;但另一批作品也證明,只要角色成立,沒有流量光環的演員一樣可能被看見。

把這三個現象放在一起,台劇下一階段的方向其實已經浮現,就是在地議題、類型敘事、角色導向,再加上串流平台的國際傳播。
然而,台劇還有一塊曾經最強的版圖必須找回來。
觀眾沒有不愛愛情 只是這塊市場被韓劇、陸劇接走了
台灣曾靠偶像愛情劇打開亞洲市場,今天觀眾對愛情故事的需求並沒有消失,只是這塊市場大量被韓劇、陸劇接走。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愛情劇過時了」,而是台劇已經太久沒有拍出一部足以形成亞洲話題的愛情作品。
下一個十年,台劇要競爭的也不該只是誰能找到更沉重的議題,而是能不能把台灣特有的社會經驗、文化與情感,放進愛情、職場、家庭、懸疑甚至類型劇裡,創造既有在地辨識度,又能讓不同國家的觀眾產生共鳴的故事。
金鐘不只選好戲 也在無形中定義「什麼才叫好作品」
金鐘可以獎勵一個時代最好的作品,但也可能在無形中定義一個時代「什麼才叫好作品」。對產業而言,最大的挑戰不是追著金鐘拍戲,也不是追著平台拍戲,而是在獎項與市場之外,重新找到台劇不可取代的理由。
這或許才是第61屆金鐘入圍名單,真正值得產業注意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