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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連結地表與宇宙 蔡國強的藝術大夢

2016/11/24 21:13

圖/達志影像路透社

去年6月,中國藝術家蔡國強在家鄉福建泉州惠嶼島的一座小漁港,點燃一把由熱氣球拉升,高500公尺、寬5公尺半的火藥梯子,搶在破曉之前,將天空照亮。

以往每當蔡國強發表大型的「玩火」創作,總會吸引成千上萬人圍觀,但這天,站在火梯子下面欣賞的,只有400位村民同鄉,且無媒體採訪,原來它是一項秘密計畫,是藝術家獻給奶奶的100歲生日賀禮。蔡奶奶行動不便,在家透過iPad收看實況,蔡國強邊讚嘆著火焰雄壯的嘶吼,邊雀躍的對著Facetime另一端的奶奶說,「看到沒?看到沒?妳孫子很棒喔!」而太太和年輕的助理,則激動的哭出聲來,因為為了點燃這座超大天梯,蔡國強足足等了21年。
 
天梯計畫始於1994年,蔡國強在英國巴斯看見教堂外刻畫著使徒沿著梯子往上攀的石雕,受到基督徒「希望更接近上帝」的啟發,蔡國強決定搭一座通往天國的階梯,連接地球和宇宙,無奈巴斯向來以天氣多變著稱,此創作終告失敗。
 
後來天梯分別於2001、2012年在上海與洛杉磯計畫重啟,卻分別因911後的空安維護與野火風險等顧慮而被撤銷許可。天梯同時是蔡國強的童年奇想,他解釋,「我從小就幻想爬上天摸雲彩摘星星,在泉州,數字500就是形容很多,所以我覺得500公尺就可以穿越雲端。」
 
這份秘密禮物醞釀21年的過程起伏,成為網飛(Netflix)原創紀錄片《天梯:蔡國強的藝術》中敘事承先啟後的重要角色,該片於10月中上映,是蔡國強30年藝術生涯的首支紀錄片,日前他也特地飛來台灣,參加亞洲公開首映,進行不到24小時的旋風宣傳。
 
該片由澳洲媒體大亨梅鐸的前妻鄧文迪監製,金像獎得獎導演凱文‧麥當諾執導,堅強的製作團隊,加上藝術家本身的名氣,等於保證成功。事實不然,首先,導演對蔡國強所知無幾,更未踏足中國,鄧文迪也是第一次擔任紀錄片監製。製作團隊跟著蔡國強2年多,跑遍全球各大洲,卻始終無法決定主題,蔡國強笑說,「其實這項目是不小心拍到的,他們一聽說我要回泉州為奶奶做天梯,馬上表示『電影成了』!」
 
而紀錄片雖以天梯為名,導演卻努力嘗試從各種角度,深入探討蔡國強的創作,包括飽受爭議,被解讀為「讓政治凌駕於藝術之上」,2014年北京亞太經合會的煙火表演,影片中呈現蔡國強為了維護作品的故事線與藝術性,而與「領導們」斡旋的經過。當官員提醒他「毛主席實事求是的基本思想」以及「只要遵守規則,我們一定支持你」時,向來好脾氣的蔡國強,臉上閃過一瞬夾雜著無奈、隱忍甚至不屑的情緒交織。「針對這件事,導演不斷的質問我為什麼要做?我想讓他理解,政府歸政府,但你是在這個地方被撫育長大,對這個土地有責任與情感,你可以在世界上做很多事情,但應該要回來跟土地對話。雖然我被他問到很不爽,他也認為我表態不清,但我感覺這部片子最後掌握得挺好,有表現出我心中複雜的家國情懷。」
 
天梯行動雖已告終,但蔡國強強調,不會停止嘗試與看不見的世界對話,更把藝術生命比喻為戰鬥,「要嘛就勇敢前進、立功受獎,要嘛就做烈士,戰死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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