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防衛省在12月6日深夜,宣布當天下午在沖繩本島東南方的公海上空,與共軍發生空中對峙。日方指控隸屬中國海軍的殲-15艦載戰鬥機,兩度對航空自衛隊的F-15戰機,進行雷達照射。防衛省稱,共軍舉動已經超出安全飛行所需範圍,屬明確的敵對行動,可能構成攻擊準備階段的威嚇。只是另一方面,中國否認日方指控,並聲稱日本戰機「多次靠近中國訓練空域」,導致局勢升溫。

雷達照射事件,讓原本緊張的日中關係,迅速升級進入危機局面。12年前的2013年,中國艦艇也曾使用火控雷達,照射海上自衛隊護衛艦與直升機,當時東京與北京的高層溝通幾近斷絕,日中關係一度跌入冰點。
如今,類似的狀況,似乎又一次重演。
「戰狼外交」的本質
這次雷達照射事件,背景當然是中國對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臺灣有事即存亡危機事態」的發言。北京從11月初以來,除了持續要求高市撤回發言,也在外交、經濟、文化、歷史、軍事等五個面向,全方位對日施壓。(延伸閱讀:北京「全方位騷擾」! 高市早苗怎解內憂外患 專家:參考德國)
尤其,習近平政權,對中國國內民族主義情緒的依賴日深,也讓「戰狼外交」成為內政宣傳的延長。中國海軍發言人與中國外交部連番發表聲明,宣稱「日方頻繁偵察干擾中國訓練」、並聲稱「雷達照射之說,完全不符事實」;甚至反控日本「捏造事端、誤導國際」,類似這樣強詞奪理的言行,正是北京擅長的「維權」外交術。

對中國而言,事實從來不是問題,搶奪話語主導權,才是最終目的。
這也顯示,北京已經試圖將「日本支持臺灣」的態度,定義為對中國主權的挑戰。
阻止「臺日聯手抗中」的新構圖
回顧2012年到2013年間的日中衝突,當時兩國關係,因為時任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提出購買釣魚台的設想,引發一連串外交與軍事上的衝突。因為當時是總統是「親中」的馬英九,所以一系列的衝突,似乎與臺灣沒有直接關係。
但如今,臺日合作日益緊密,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更在11月底,視察宮古、石垣和與那國三島的自衛隊基地,暗示將在與那國島部署中程地對空飛彈系統。因為與那國島距離臺灣,僅僅110公里,對中國解放軍而言,這是明顯的戰略警訊。(延伸閱讀:從觀光天堂到戰略要塞! 日本「西南大轉移」 沖繩國防、民生陷兩難)

中國對外雖然宣稱「統一臺灣是內政問題」,但實際上卻已將「阻止日臺合作」,視為核心任務。這次的雷達照射事件,就是在此脈絡下釋出的「軍事訊號」──藉由模糊地帶的挑釁與威懾,試探日本反應,同時也向中國國內,展示「敢於鬥爭」的戰狼形象。
日本應以「事實」與「邏輯」爭取國際支持
儘管如此,日本國內目前的輿論風向,多半還是呼籲政府必須「冷靜而堅定」的應對。
日本資深新聞人櫻井良子指出,雷達照射事件的本質,就在習近平不滿高市發言,導致中國中央各部門,必須以「對日強硬」來作為表忠的方式;她也提醒,日本現在處在極其危險的局勢中,必須在軍事與外交資訊戰的雙重壓力下保持清醒,並透過積極外交,才能向國際社會凸顯日本作為和平國家的立場。
曾任大阪府知事,現為政治評論員的橋下徹則指出,日本在面對中國挑釁時,應以理性與邏輯展開論戰,而非單以誇示軍事力量,來作為抑止手段。他認為,高市首相的「臺灣有事」相關發言,雖然展現堅定立場,但在中國「重面子」的邏輯下,卻被視為挑釁,才會引發如此強硬的回應。
橋下徹的評論有其道理,畢竟中國外交圈內部的普遍邏輯是,「如果對方以抑止為名誇耀軍力,中方必定以更強硬的姿態回應」。基於這樣的前提,橋下徹進一步建議,日本政府不應被情緒左右,必須在堅持法治與國際規範的基礎上,用事實與道理反駁中方謬論,凝聚盟友共識。換句話說,東京應展現「和平國家」的矜持,以理性而堅毅的姿態,維護在領空與海域的權益。

畢竟,該負起外交責任的,顯然還是北京,因為以「雷達照射」戰機作為「溝通手段」,可說是公然無視國際慣例、而且有危害飛航安全的可能。而且在在習近平強化個人支配的威權體制下,北京從外交部到國防部,競相以「對外展示鬥志」來表忠;當「現場的熱血」遇到「高層的默許」,日中之間因為偶發事故誘發大規模衝突,似乎離臨界點越來越近。
12/13,即將到來的「危險日」
對北京而言,歷史敘事與全方位挑釁,往往交織成一場又一場政治表演。

2012年的12月13日,中國官方飛機,首次侵犯釣魚台領空。因為這一天,正是中國政府訂定的「南京大屠殺犧牲者國家追悼日」。這次雷達照射事件,就發生在追悼日的一個星期前,所以不能排除北京可能趁著中國人民族情緒高漲之際,再度升級「對日強硬」。
事實上,中國重新跨越「危險紅線」,也暴露出習近平政權的戰略焦慮與內政矛盾;而且從二戰到烏俄戰爭,歷史曾多次證明,忍讓只會被獨裁者解讀為懦弱。面對北京的戰狼外交,日本如何在主張安全保障與避免事態升級間取得平衡,將會是未來在外交上,必須克服的重大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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