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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挺台抗中無懼打壓 立陶宛為何這麼勇敢?

作者 黃清龍
發佈時間:2021/11/25 14:02
最後更新時間:2021/11/25 14:02
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日前掛牌成立。(圖/翻攝自駐拉脫維亞代表處臉書) 觀點/挺台抗中無懼打壓 立陶宛為何這麼勇敢?
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日前掛牌成立。(圖/翻攝自駐拉脫維亞代表處臉書)
作者:黃清龍(信民兩岸研究協會理事長、獨立媒體人)

本月18日台灣在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設立「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是繼2003年成立的駐斯洛伐克台北代表處後,相隔18年台灣在歐洲成立的首個代表處,更是目前唯一一個在與北京建交國家設立並冠上「台灣」稱號的駐外機構。
 

立陶宛與台灣關係大躍進,讓中國氣得跳腳,立刻宣佈將兩國外交關係降為代辦級。但立國不受威脅,除了重申堅守一個中國政策,更強調有權同時擴大與台灣合作。立陶宛只是一個小國家,人口不到300萬,為何這麼勇敢,竟無懼於中共的打壓?
 

抵抗強權的國家血淚史

立陶宛人如此勇敢,首先是和這個國家的歷史有關。立陶宛曾被俄羅斯長期佔領,第一世界大戰結束後宣布獨立,但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先後被蘇聯與納粹德國佔領,1944年德國敗退後再次被蘇聯佔領,立陶宛民眾以游擊隊對抗蘇聯,一直持續至1950年代。

1989年立陶宛與拉脫維亞、愛沙尼亞三國民眾進行了波羅地海人鏈示威活動,以抗議蘇聯對波羅的海三國的占領。1990年3月11日(蘇聯解體前一年),立陶宛通過復國法案,成為第一個自蘇聯獨立的加盟共和國。

立陶宛獨立後,許多散居歐美的立陶宛人紛紛回國,把他們在西方學習的專業與對民主體制的認識,重新注入這個新生國家,這種情況就和台灣解嚴後,原本是黑名單的海外台灣人返國一樣,因此建立了強固的國家主體意識與對民主的堅持。
 

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在維爾紐斯掛牌成立。(示意圖/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對台灣處境感同身受

立陶宛國會議員、也是「立陶宛—台灣論壇」主席斯特波納維丘斯指出,立陶宛有反抗極權重獲自由的歷史經驗,且在獨立成為民主國家後,仍深受俄羅斯的威脅,因此對台灣的處境,特別能感同身受。

 
除此之外,在立陶宛從蘇聯爭取獨立的過程中,中華民國政府曾扮演重要角色。冷戰時代美國不承認蘇聯佔領立陶宛的合法性,中華民國政府也追隨美國持同一立場,立陶宛外交部副部長艾德梅納斯接受《中央社》專訪時特別提到,「立陶宛人對此感念至今」。

立陶宛是歐盟最重視人權民主的國家之一,立國國會最近剛通過一項法律,對「公開支持、鼓勵、直接參與外國違反國際法律和準則、以及實施侵略政策的人士」,禁止他們5年內入境。

基督山十字架是國家象徵

在立陶宛北部小城希奧利艾有一個著名的朝聖地叫基督山,那裡置放了數以十萬計的十字架,據稱第一批十字架是1831年11月立陶宛人反俄起義後,放置在一個軍事掩體處悼念死亡者,幾個世紀來前往朝聖的教徒不斷在那裡安置了十字架、巨大的苦像、聖母雕像,還有立陶宛愛國者的雕塑、以及數以千計的小型雕像和玫瑰經。基督山代表立陶宛民族的苦難與人民對宗教信仰與自由民主的執著,成了立陶宛的國家象徵,許多外國遊客也都會把類似的物品擺放上去。

去年有一名中國遊客到基督山旅遊,看到一個「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十字架,竟然動手拆毀,不久這名中國女遊客就被立陶宛列為不受歡迎人物,事後立陶宛國會議員更專門做了一個大型光時十字架,以示和香港同行,可見立陶宛人對民主自由有多麼執著。

不僅如此,立陶宛最近還禁掉了中國的小米手機。原因是經調查發現,中國製造的小米手機內的系統設有監控功能,能夠審查接近450個敏感詞彙,一旦接收到詞彙的出現,小米就會將手機的數據加密,傳送到一個位於新加坡的伺服器。立國政府因此勸說國民避免再購入小米和其他中國品牌的手機,同時建議將手上的中國手機都拋棄,以免個人資訊被中國監察,可見這個國家對極權政府如何有戒心。

美歐力挺助立國無懼打壓

除了歷史因素與對民主人權的堅持,立陶宛挺台抗中當然也少不了歐美的支持。8月,立陶宛外長蘭茨貝爾吉斯和美國國務卿布林肯通話,雙方同意採取「雙邊協調行動」,以應對來自中方的「脅迫行為」。9月,美國安顧問蘇利文又與立陶宛總理希莫尼特通話,力挺立陶宛。

今年9月,歐洲議會外交委員會通過「台灣-歐盟政治關係與合作」報告書,象徵歐盟未來將繼續加強與台灣各方面的夥伴關係,早前更有歐洲議會代表團官式訪問台灣。英國《泰晤士報》在7月的一篇專欄文章,同樣支持立陶宛設置台灣代表處,讚揚立陶宛堅定支持民主自由的立場,並表示其做法值得其他西方民主國家仿傚。

 
11月18日「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成立,北京以使館降級作為制裁,美國、歐盟紛紛聲援立陶宛。根據美國之音報導,立陶宛將與美國進出口銀行簽署六億美元的出口信貸協議。正在立陶宛訪問的美國國務次卿澤雅也說,反對其他國家企圖干涉立陶宛深化與台灣合作的主權決定。

毫無疑問,美國在台立關係背後出了不少力。美國鼓勵各國向它看齊,在與中國具外交關係的同時,也能和民主台灣維持強勁的非官方關係;另一方面,美國為防北京奪取台灣邦交國進而擴大影響力,逐漸發展出美台與第三國綁在一起的運作模式,立陶宛可說是成功案例。但這個模式能否持續乃至擴大,目前仍難有定論。

中國大陸宣布與立陶宛的外交關係降級。(示意圖/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北京會不會與立陶宛斷交?

中國宣佈將駐立陶宛大使降為代辦,接著會不會與立國斷交?對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稱,中方將兩國外交關係降為代辦級,已充分體現嚴正立場,接下來要看立陶宛究竟是要一條道走到黑,還是糾正錯誤。中國一些專家則說,如果立陶宛在台灣問題上仍一意孤行,「不排除存在斷交的可能性」。

但就像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歐洲所所長崔洪建指出的,中方之所以沒有斷交,主要是考慮「不要讓此事對於中歐關係的整個局面過度衝擊」。尤其現在時機敏感,明年二月北京要舉辦冬季奧運會,有諸多勢力正等著中國應對失當,此時掀起外交戰顯然不是上策。加上中共此前「戰狼外交」與歐洲許多國家關係緊張,美中關係也尚未回穩,《環球時報》社論表示,如立陶宛有「進一步行動」,才會「不排除斷交」,顯示中方主動斷交可能性甚低。

馬其頓模式與冰島模式

關於這個問題,綜合專家說法,有兩個模式可供觀察。其一是馬其頓模式,其二是冰島模式。

北馬其頓脫離南斯拉夫獨立後,曾於1999年與台灣建立正式的大使級外交關係,背後主因是當時的馬其頓總理喬傑夫斯基立場友台,加上中華民國承諾向馬其頓提供3億美元援助。但這段邦交,一直遭到馬其頓總統格利戈羅夫反對,他更不肯接受中華民國駐馬其頓大使遞交的國書。雖然馬其頓沒有提出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斷絕邦交,但中國仍在1999年初,主動與馬其頓中斷外交關係。

北京與馬其頓翻臉後,更隨之行使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否決權,否決延長聯合國維和部隊在馬其頓駐紮的期限。當時中國在聯合國經常棄權,直接否決一項和自身利益無關、而且沒有大爭議的和平議案,令國際輿論譁然。由於馬其頓和鄰國希臘長期關係緊張,聯合國維和部隊是否存在,對馬其頓的國防預算、國家安全,有非常直接的影響。這樣的壓力下,2001年5月,馬其頓政府高層出現人事變動,新任總理不再支持台灣,同年6月正式宣布與台灣斷交、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台馬兩國的邦交只維持了不到兩年。
 

另外,中國「觀察者」網日前刊文探討「英美的冰島戰術」當年冷戰結束前冰島在美國策動下,率先承認立陶宛獨立,蘇聯對此未能做出堅決反應,戈巴契夫擔心破壞與英美的關係,接著在英美鼓勵下,若干國家接連承認立陶宛獨立,此後美國也宣布承認立陶宛。該文點出北京最大顧慮。認為立陶宛事件背後實際是英美對北京的一次試探,迫使中方付出外交代價。

由此來看,北京宣布與立陶宛外交關係降級後,短期內直接宣布斷交的可能性較低。北京會盡可能限縮在兩國之間的角力,例如更多經濟制裁,或者扶植立國國內反對派、配合俄羅斯與白羅斯對立陶宛「組合拳」,都是可能做法,而非擴大為中國與歐洲或西方的對立,避免「冰島戰術」歷史重演。

外交部長吳釗燮。(圖/TVBS)

不過立陶宛恢復獨立已久,就算中國真的以當年打壓馬其頓的力度對抗,影響也是有限;至於經濟制裁,目前已經出現,並未能令立陶宛屈服。但立陶宛畢竟沒有立即與台灣建交,外交部長吳釗燮在立法院備詢時也說,台灣在立陶宛才剛設處,接下來要推動包括經貿文化等實質關係,把基礎打好,建立邦交並非目前工作重點。

北京希望重演蓋亞那模式

因此,北京會非常努力避免立陶宛案例成為缺口,召回大使不會太快回去,但也不會主動與立陶宛斷交。此前北京曾成功地以類似方式,扭轉南美國家蓋亞那設立台灣辦事處的決定,那才是北京希望達到的結果;但假如立陶宛能堅持一段時間,就不能排除骨牌效應發生。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並獨家授權刊登,不代表TVBS立場,版權所有,未經許可請勿引用,以免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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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清龍專欄

專家觀點

#立陶宛#台灣代表處#外交關係#代辦級#獨立#人權民主#基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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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黃清龍

獨立媒體人,現任信民兩岸協會理事長﹑POP撞新聞主持人。 曾在聯合報﹑首都早報﹑自立晚報﹑自立早報﹑中時晚報﹑中國時報及旺報等不同媒體任職,從助理記者到總編輯﹑社長﹑發行人。 對台灣藍綠有深切體會,對兩岸問題有第一手接觸,對美中關係長期關注,希望以博腦佛心(Profession)為台灣公共輿論盡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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