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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垃圾」的惡性輪迴 《塑料王國》揭黑暗面


發佈時間:2017/11/30 20:39
最後更新時間:2017/11/30 20:39

金馬獎上週六剛剛落幕,獲得最佳剪輯的作品是一部紀錄片《塑料王國》,它追根溯源歐美來的「洋垃圾」,如何在大陸沿海的地下工廠被熱融再製成塑膠原料,所有的程序都不符合環保標準,這些塑料接著以低廉價格賣給工廠,製造商品再銷往世界各地,形成殘害環境的惡性循環。電影聚焦一間「廢塑料處理廠」的老闆和員工2家人,他們把塑膠廢料當作家的孩子,吸吮著塑料的毒素當作養分。電影在世界各地造成震撼,引發觀眾省思自己的物質生活,更進一步催生回收產業改造。來台參加金馬盛會的王久良導演詳述,如何在長達3年的拍攝過程深入這個敏感產業,並且和這2家人建立深厚情感與信任的過程。


 

讀書賺錢、搬到北京過好生活,是王坤冀望兒子琪琪改變低端命運的途徑,影片拍攝當時他在山東小農村經營回收塑料處理廠,說是老闆但其實是「校長兼撞鐘」,從塑料的運送、分揀、碎裂、清洗、熱融、拉絲到造粒通通得親力親為,而王坤唯二的員工是四川大涼山來山東打工的彭氏夫妻,彭氏夫妻和4個孩子就住在王坤工廠裡的棚屋。

燃燒塑膠生火煮飯,一家人在縷縷毒煙中吃飯,導演王久良從2012年開始來到這兒拍攝。

導演王久良:「我們剛去的100天,沒有一家工廠允許我們踏入他們的大門,任何一個人接受我們的採訪拍攝,我們都是求之不得!」

可能怕惹事、怕影響了營生,因為整座小鎮5000多戶廢棄塑料處理廠沒有一間符合環境標準,清理塑料的水排入河裡,挑揀剩的、難以再生、最骯髒的圾垃怎麼辦?只能任意傾倒、成堆地燒,傾倒的垃圾從青島港來的,那它們又是從哪運來青島這座門戶港口呢?

導演王久良:「2011年我在美國加州去訪問的時候,當時我參觀一間非常大的工廠,特別是他們的經理直接口對口對我說,你快看那些垃圾就是去你們中國的!」
 

王久良受到相當大的震撼,開始長達6年追根溯源這些「洋垃圾」的旅程,從歐美、澳洲、韓國與日本運到大陸沿海的加工廠。

先進國家的回收沒做確實,醫療手套、點滴袋甚至針筒都被草草打包,而這些家庭塑料處理廠堆起的圾垃山,時常是孩子們的遊樂場。

導演王久良:「小孩上去尋找可玩的東西,當時我正在拍他們尋找的樣子,結果攝影機拉上來的時候,發現一個小男孩針管就放在嘴裡去,我嚇一跳!鏡頭本能的哆嗦,他很快地拔出來,我拍了幾秒鐘後按了機器跟他說『以後永遠不要把這東西放嘴裡』。」

雖然孩童不管在什麼環境都能從中找到樂趣,蓬勃的生命力讓王久良感動,但這樣的樂趣卻又特別讓人心酸,特別是一開始最先接納拍攝團隊的正是孩子。依姊是塑料處理廠工人彭氏夫妻的大女兒,王久良認識她時才9歲也從沒上過學,父母親帶她來山東是想改善生活,但依姊最大心願除了上學,卻是回四川大涼山的老家。體貼乖巧的依姊每天就是幫忙分揀塑料、照顧弟妹並包辦所有家事,獨處時不經意露出的落寞模樣,更讓拍攝團隊心中充滿糾結。

導演王久良:「我們看了3年,我們已經斷定這個產業、這個家庭和他們這個職業,不可能改變這個小孩的命運,這時候不得不放下我們的攝影機,強行介入他們的生活。」
 

紀錄片是個拍攝者與被攝者間相互介入的過程,依姊一家人最後在團隊協助下回到大涼山,而工廠老闆後來關閉工廠成為卡車司機,王久良3年拍攝300多個小時的影像,最後剪輯成深入調查報導形式的媒體版、以及剛剛奪得金馬獎最佳剪輯獎的電影版,電影版以彭家與王家的故事為主軸。

導演王久良:「我們更想影響歐美的觀眾,因為垃圾是他們給我們送來的,而電影故事、人物情感應該是共通的語言,2個版本加起來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塑料王國』的概念。」

王久良表示電影版在世界各地放映時,都會有觀眾主動表示從這些圾垃中看見自己的生活,電影的力量就是讓人去反省,而這部電影已在歐美和大陸成為改造回收產業的推力,在今年的7月18日中國國務院正式發布命令公文知會WTO,在今年年底之前中國要停止進口24類的廢舊物品,洋垃圾這項貿易牽涉的層級與範圍相當大,已超出紀錄片工作者能力所及,但這部電影的拍攝確實改變依姊的生活,回到大涼山的依姊如願上學。

接下來王久良將擱下垃圾,拍攝一部以大涼山的孩子為主角的劇情片,孩子是世界的未來,但成年人的作為到底是遺愛還是遺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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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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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塑料王國#金馬獎#洋垃圾#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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